小阿尔伯特：1920 年那七次联合刺激

破除误解：不是两次就完成，也不是恐惧已经被解除#

第一个误解，是把条件恐惧读成一次或两次配对就已完成。论文写明，前一周的两次联合刺激并非没有效果：一周后白鼠单独出现时，孩子有注视和撤回手的迹象。作者接着写，要造成他们称为完整的反应，一共给了七次联合刺激。他们还写，若声音更强或更复杂，次数或许可以明显减少。这是作者的推测，不是另一组已经做完的数据。完整反应的句子因此是“七次”，不是“两次就够”。两次说明有残留。七次是他们用来称呼完整反应的那个总数。

第二个误解，是实验已经把恐惧解除，或系统脱敏已经在这个孩子身上做完。论文有一节标题就是条件情绪反应的解除。正文写：不幸的是，上述测试当天阿尔伯特被带离医院，因此他们失去了建立一套解除方法的机会。作者相信这些反应会一直保持，除非偶然碰上某种解除办法。相信不是数据。数据是解除没有做。后来的系统脱敏在技术谱系上被人接到“可以逆条件化”这个想法。谱系不是 1920 年这篇论文里已经完成的治疗。人物页若把“华生讨论过如何解除”写成“阿尔伯特的恐惧已被解除”，就把缺失的那一节填上了。

第三个误解，是迁移测试里每一种白色物体都引起同样强度的哭喊，或木块也被条件化了。论文报告对白鼠形成的反应会迁移到兔子、狗、海豹皮大衣、棉花和有胡子的面具，同时记下有些物体上出现接近与退缩的拉扯，而不是单一的最大恐惧。早期还用积木检查白鼠上的变化是否连积木一并染上。积木没有被写成与白鼠相同的恐惧对象。泛化在这篇论文里是一张不完全相同的清单，不是“凡白皆怕”的定律。

论文所报告的记录#

阿尔伯特·B 几乎从出生起在医院环境里长大。母亲是哈里特·莱恩残疾儿童之家的奶妈。论文称他的生活正常，从出生起健康，九个月时体重二十一磅，是医院里发育最好的孩子之一，总体上迟钝而不易激动。这些是 1920 年文本里的描述。文本还说，在巨响之外，这个婴儿此前没有在所试情境里表现过恐惧。巨响来自在他身后敲击的钢棒，能引起惊跳、嘴唇颤抖，第三次时突然大哭。白鼠、兔子、狗、猴子、有毛和无毛的面具、棉花、燃烧的报纸等，在建立联合之前被用来确认它们本身不引起恐惧。论文说这些反应有电影记录。

联合刺激把白鼠和巨响放在一起。作者的总结句是：一共七次联合刺激，造成了完整的反应。之后白鼠单独出现，孩子立即哭并爬开。大约五天后测试迁移。再往后，因为即将离开医院，他们把时间间隔只放到一个月左右，而不是更长。一个月后，直接建立的反应和迁移的反应仍然在，强度有所降低。论文据此说，这些反应可以保持超过一个月。保持超过一个月，是在解除尚未进行的情况下写下的。不是终身随访。

身份是后到的档案争议，不是这篇论文的一节。贝克、莱文森与艾恩斯 2009 年提出他可能是幼年死于脑积水的道格拉斯·梅里特。另一些研究者主张更可能是后来改名的阿尔伯特·巴杰。1920 年的论文使用化名式的阿尔伯特·B，并断言当时健康。它没有提供可以在两套档案之间裁决的病历。本页因此不把任何一套后来的身份写成论文已经证明的事实。论文证明的是它写下的那次程序的报告和它没有做成的解除。

它报告了什么，没有证明什么#

它报告：在这一名婴儿身上，作者把完整的条件恐惧反应归因于七次白鼠与声音的联合刺激；反应迁移到论文所列的若干有毛或白色物体，但并非每一件都是同一强度；积木没有被写成同样的条件刺激；离开医院的当天，解除没有进行。它报告作者认为若不解除，反应会保持。它没有证明所有人类恐惧都按这七次的方式获得。样本是一名儿童。它没有证明反应不能消退。消退实验没有做，所以“不能消退”不是结果，而是缺失。它没有证明论文里的健康描述等于一份被后来病历核实的诊断。核实是另一组互相冲突的历史研究。冲突还在，1920 年的形容词就不能被升成定论。

伦理上的问题不依赖后来的身份争论才成立。被试不能同意。恐惧被建立。解除被写进提纲却没有做。这些是这篇论文自己的结构。结构足以说明它不能被当作今日可重复的教学实验。可重复性在这里的意义是：别人可以阅读 1–14 页并核对作者写了七次、写了没有解除。不是别人应当重新做一次。本页停在核对。步骤停留在论文里，不在这里被展开成操作。

深一层：完整反应是作者的句子，不是人格定律#

“完整”是作者对哭和爬开的称呼。称呼建立在一名孩子、一种动物和一种巨响上。作者自己推测更强的声音可能减少次数。推测承认次数不是一个生理常数。行为主义后来把这个案例收成“情绪可以被条件化”的示范。示范的范围是这篇报告所及。范围之外，包括遗传、准备性、以及恐惧在自然情境里如何维持，都不是 1920 年这十四页量到的。量到的是联合刺激的次数、迁移的清单，以及解除的缺失。

人物页已经把华生的宣言、广告生涯和那句“一打健全的婴儿”放在传记里。本页不重写传记。本页只防止两句常见的加写：恐惧已被解除；两次就完成了条件化。两句都与论文的原句冲突。原句是七次，以及机会被拒绝。

跨域连接#

• 经典条件作用：巴甫洛夫的记录是狗、铃声和唾液。本页的记录是一名婴儿、白鼠和巨响，以及没有做成的解除。对读时不要把唾液的消退曲线写成 1920 年已经在这个孩子身上测到。总览里“尽管伦理上不可接受，它支持了行为主义”这句话，只在“论文报告了条件恐惧”的范围内成立，不在“恐惧已被解除”的范围内成立。
• 约翰·华生：列传写宣言、广告和身份争议。本页只钉住《实验心理学杂志》上的七次和未解除。对读时不要用传记里的“讨论过解除”代替论文里“当天被带离、因而没有做”。
• 行为主义：学派页用这个实验说明恐惧可以被条件化，并指出伦理上的冒进。本页把冒进收成可核对的两句：样本是一名不能同意的婴儿；解除写了提纲而没有数据。
• 习得性无助：无助实验是另一套动物装置和另一份伦理争论。它不提供阿尔伯特的消退曲线。对读时把不同年代的条件化研究分开，避免收成“行为主义的一次实验”。
• 研究伦理：伦理页把塔斯基吉、知情同意和审查委员会写成制度。本页的结构更早，也更窄：一名不能同意的婴儿，恐惧被建立，解除写了提纲而没有数据。对读时不要把 1920 年写成已经有了审查委员会，也不要把后来的制度写成这个孩子已经接受过解除。

参考文献#

1. Watson, John B., and Rosalie Rayner. "Conditioned Emotional Reaction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3, no. 1 (February 1920): 1–14.
2. Beck, Hall P., Sharman Levinson, and Gary Irons. "Finding Little Albert: A Journey to John B. Watson's Infant Laboratory." American Psychologist 64, no. 7 (2009): 605–614. 用来标明身份争议是后到的档案工作，不是 1920 年论文已经裁决的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