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牛

坐牛（拉科塔语 Tȟatȟáŋka Íyotake，意为"坐着的公牛"，约1831-1890年）是北美大平原亨克帕帕·拉科塔（苏族的一支）的酋长与圣者（巫医/精神领袖）。他出生于今南达科他州一带，年少时即以勇敢著称。19世纪中后期，美国向西扩张、铁路修建、黄金发现与水牛被大规模屠杀，不断侵蚀大平原原住民赖以为生的猎场与条约保障的土地——坐牛逐渐成为拒绝迁入保留地、坚持传统生活方式的抵抗象征。

1868年《拉勒米堡条约》将包括苏族圣地"黑山"在内的大片土地划为苏族保留地。但1874年黑山发现黄金后，淘金者蜂拥而入，美国政府背弃条约、试图强购黑山并强令各部落迁入指定区域。坐牛与"疯马"等领袖拒绝服从。1876年，冲突升级为"大苏族战争"。当年6月，坐牛在一次"太阳舞"仪式中宣称看到"士兵如蝗虫般落入营地"的异象——数日后的1876年6月25日，卡斯特中校率领的美军第七骑兵团贸然进攻小巨角河畔的庞大印第安联营，结果在小巨角河战役中全军覆没，卡斯特本人战死。这是原住民对美军最辉煌的胜利之一，坐牛的精神感召力被视为关键。

然而胜利无法扭转大势。美军随后大举增兵报复，各部落在饥饿与追剿下相继投降。1877年，坐牛率部北逃至加拿大寻求庇护；但因水牛锐减、生计无着，1881年他被迫返回美国投降，被安置于斯坦丁罗克保留地。1885年，他一度加入"水牛比尔"的"狂野西部"巡回表演，作为名人短暂亮相。

1890年，源自内华达的"鬼舞"宗教运动席卷绝望中的平原各部落——它预言原住民世界将复兴、白人将消失、逝者与水牛将归来。美国当局恐惧坐牛会借此号召新的反抗。1890年12月15日，斯坦丁罗克的印第安事务警察奉命逮捕坐牛，其追随者试图营救，冲突中坐牛中枪身亡。两周后，第七骑兵团在伤膝河屠杀了约150至300名手无寸铁的苏族人——这场"伤膝河惨案"通常被视为北美大平原原住民有组织武装抵抗的终结。

在世界史坐标中，坐牛与稍早的特库姆塞、同时代被殖民世界各地的抵抗领袖一道，代表了原住民面对现代国家机器扩张时的尊严与悲剧。他既是赢得小巨角河大捷的战略凝聚者，也是被自己族人警察击毙的悲剧人物。理解美国"西进"光环背后的另一面——条约的反复背弃与一个民族生活世界的崩解，坐牛是不可回避的核心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