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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医学与营养医学 · 营养科学约 9 分钟阅读

艾克曼 1890–1897:精米、银皮与鸡的多发性神经炎

A Beriberi-like Disease of Chickens

1897 年《病理解剖学档案》刊出艾克曼关于鸡的脚气样病的德文论文。病跟着精米走,只去粗壳、银皮和胚芽仍在的米则不带来同样的病。这些页没有交出一种纯净的单一物质。

艾克曼脚气病多发性神经炎米糠

1897 年 6 月,克里斯蒂安·艾克曼在《病理解剖学档案》第 148 卷发表《鸡的一种脚气样疾病》,页码 523–532。署名地点是巴达维亚韦尔特弗雷登的病理学研究所。论文自己注明,更早的荷兰文报告见《荷属东印度医学杂志》第 30、32、36 卷。对象不是一种已经被提纯、定名并写进分子式的单一物质。对象是这一组报告里的观察:实验室的鸡出现一种与人类脚气病相似的多发性神经炎,病情与它们所吃的米连在一起。

破除误解:观察不是一份纯净物质

第一个误解,是把「米的外层和是否生病有关」收成「他已经交出一种纯净的结晶」。1897 年的德文论文报告的是病,以及病与饲料的关系。它没有给出一种结晶的重量、熔点和化学式。1929 年他在斯德哥尔摩的演讲回头讲述同一段鸡的观察,演讲的题目里已经用了后来的抗神经炎名称。题目是后话的词汇。后话的词汇不能被读成 1897 年的页上已经有一份纯品。本页把纯品留给后来的化学工作,不把它写进韦尔特弗雷登的观察。

第二个误解,是把病归因于米在仓库里放坏了。他后来的陈述把这条路堵上:从完整谷粒现制备再煮的精米,仍然能使鸡生病。整粒米不带来同样的病。只去掉外面粗壳、内层银皮和胚芽仍大体留着的粗碾米,即便更容易受虫和霉侵扰,在对照里也无害。差别落在银皮和胚芽还在不在,不落在米是否已经腐败。腐败说解释不了他自己写下的这个对照。

第三个误解,是把 1886 年调查委员会的细菌学路线写成已经成功。委员会由乌得勒支的病理学教授佩克尔哈林和神经学讲师温克勒率领,艾克曼作为助手同行。温克勒把人类脚气病断为多发性神经炎,与巴尔茨、冯·朔伊贝在日本的解剖判断相符。委员会在细菌学正盛的年代先去找病原,也曾很谨慎地建议也许找到了一种球菌。艾克曼留下来继续做。消毒没有把病止住。鸡舍里那次突然出现的病,用病鸡的材料去传递时,连分开饲养的对照鸡也病了,找不到一种特异的微生物。感染这条解释没有被观察保住。那些试探没有成为他后来保留的结论。

第四个误解,是把鸡的病写成一份可以照着安排的操作说明。可以核对的是对照的方向:吃精米的鸡出现这种多发性神经炎,吃未充分碾磨、银皮仍在的米的对照保持健康;已经生病的鸟,在不少例子里,换了饲料之后好转。本页不写天数、份量和禽舍该如何布置。方向是论文和演讲里的结论。天数和份量不属于这一页要保存的句子。

脚气病是他被派去看的那种病

脚气病在当时以稻米为主食的东亚热带和亚热带流行,也出现在以西米或木薯为主食的地方。症状从下肢的麻痹和麻木开始,并可有心脏与呼吸的紊乱、水肿。水肿突出时被称为湿型,运动和感觉障碍以及肌肉萎缩突出时被称为干型,混合型不少见。足的伸肌麻痹之后,人必须把膝抬高、把足甩向前,才免得被下垂的脚趾绊倒。急性型常打在年轻力壮的人身上,有的人在严重的呼吸困难里很快死去。这些是他对人类疾病的描述,用来说明鸡舍里那种病为什么会被拿来比较。比较的是神经炎的图像。比较不是把人的病和鸡的病说成已经有了同一种纯净原因。

病在马来群岛大约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起成为特别严重的问题,多发生在士兵、水手、囚犯、矿场和种植园的契约工这类起居受约束的人中间,土著监狱里尤其常见。亚齐的长期战争里,陆军和海军都损失惨重。新到的土著部队常常约六个星期就不能服役。1886 年国内政府决定派委员会去调查性质和原因。委员会时间有限,又处在巴斯德和科赫的影响之下,先走了细菌学。那条路没有把病止住。鸡的观察是委员会离开之后,艾克曼在临时设于军队医院的实验室里碰上的。

实验室仍由文职管理,却暂时安在军队医院里。他事后才知道,管理员为了省钱,用医院厨房的煮米饭喂鸡。厨师换了人,继任者不准把军米拿去喂文职的鸡,病就退了。他由此怀疑饲料,再用对照去核对。核对的结论是:这种多发性神经炎来自那份煮米饭的膳食。对照吃未精碾的米,保持健康。许多病鸟在膳食改变之后好转。精米和整粒米的差别,不在精米存放变坏。银皮和胚芽里,他判断有一种主要位于这些部位的抗神经炎因素,谷物也是这样。判断停在「因素位于这些部位」。判断没有变成一种已经交到别人手里的纯净结晶。

监狱里的对照是后来的印证,不是结晶

他在 1929 年的演讲里还讲述福尔德曼对监狱的调查。调查覆盖不少于 101 所监狱、近 30 万名囚犯。以精米为主食的监狱,脚气病病例的比例,约为以粗米为主食的监狱的 300 倍。这个倍数是人群里的膳食对照,用来印证鸡的观察所指的方向:精碾与否,和病的多少连在一起。倍数不是一种物质的重量。它也不把 1897 年的论文改写成一份化学分析。监狱吃的是哪种米,是行政记录里的事实。事实支持「银皮还在,病就少」这一句。事实没有代替尚不存在的结晶。

早期还有别的膳食假说。范·伦特在 1879 年根据东印度海军的经验,认为单一的米饭缺少蛋白质和脂肪,因而促成脚气病;改用欧式膳食后,土著水手的发病率下降。高木兼宽在日本海军做了方向相近的改变。委员会当时不接受「营养不良本身就会破坏外周神经」,因为他们要求一种对神经或神经中枢的直接损害。艾克曼后来承认,范·伦特的说法里有很大一块是对的,只是当时还没有今天这种缺乏的概念。承认是 1929 年的回头看。回头看说明问题的提法变过。提法变过,仍然不等于 1897 年已经交出纯品。

它证明什么,停在哪里

它证明:在 1897 年这一篇以及它所指的荷兰文系列里,鸡的一种脚气样多发性神经炎被写成与饲料有关。它证明精碾米饭与疾病连在一起,从完整谷粒现制备的精米仍然带来疾病,整粒米和只去粗壳、银皮和胚芽仍在的粗碾米不带来同样的疾病,因此差别不被写成仓储腐败。它证明他把那种抗神经炎因素主要放在银皮和胚芽。它证明消毒和寻找特异微生物没有成为他保留的解释。它以他后来的陈述为证,证明福尔德曼的监狱对照大约是 300 倍,覆盖约 101 所监狱和近 30 万人。它没有交出一种纯净的单一物质。它没有化学式。它也没有写下份量、天数或取得纯品的做法。

后来的化学工作才去制备那种因素。制备是别人的论文,也是他更晚的评论对象。那些论文不能倒填进 523 页。这一页只守疾病、米的部位和对照的方向。

跨域连接

  • 营养学:总览用爪哇的鸡说明精米和米的外层与脚气病有关,并把缺乏写成后来才命名的那种因素。本页只展开 1897 年的病和银皮,不把总览里的后来名称写进韦尔特弗雷登的论文。对读时把「部位还在」和「纯品已经在手」分成两句。
  • 流行病学:101 所监狱、近 30 万人、约 300 倍,是膳食不同的人群对照,不是一次随机分配。对照能显示精米监狱的病多得多。它不能单独证明每一种别的差别都已排除。对读时用流行病学页的标准看这份行政记录:方向清楚,残留的混杂要单独说。
  • 公共卫生:脚气病当时打在军队、舰船和监狱这类集体膳食上。集体膳食使一种米的碾法变成可比较的暴露。本页用这个暴露说明观察为何做得到,不讨论后来的膳食政策该如何立法。对读时不要把 300 倍写成一项已经实施的干预效果。
  • 神经系统:人类脚气病在这里被温克勒写成外周神经的病变,鸡的病也被写成多发性神经炎。神经系统页讲神经如何传导。本页只使用「外周神经受累」这个诊断级别的判断,不把传导的细胞机制写进 1897 年。对读时不要把银皮写成一种已经定位到离子通道的因素。
  • 循证医学:鸡的对照和监狱的倍数都是对照,但都不是今天这种预先登记的随机试验。循证页要求区分观察的强度。本页的强度是:感染解释没有保住,精米与粗米的方向在鸡和在监狱里同向。强度不包括一份纯品。对读时不要把同向写成化学结构已经知道。

参考文献

  1. Eijkman, C. "Eine Beri Beri-ähnliche Krankheit der Hühner." Archiv für pathologische Anatomie und Physiologie und für klinische Medicin 148 (1897): 523–532. https://doi.org/10.1007/BF01937576 文中指向 Geneeskundig Tijdschrift voor Nederlandsch-Indië 第 30、32、36 卷。
  2. Eijkman, Christiaan. Nobel Lecture, Stockholm, 11 December 1929. 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medicine/1929/eijkman/lecture/ 用来核对精米与未精碾米的对照方向、银皮与胚芽,以及福尔德曼监狱调查的范围。演讲不是 1897 年的论文,也不代替后来的化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