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克与图尔文 1975:结构、语音与语义定向怎样把加工深度钉进情节记忆
Craik and Tulving 1975 Depth of Processing
1975 年,弗格斯·克雷克(Fergus I. M. Craik)与恩德尔·图尔文(Endel Tulving)在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第 104 卷第 3 期发表 Depth of Processing and the Retention of Words in Episodic Memory(268–294 页,doi:10.1037/0096-3445.104.3.268)。两人当时都写在多伦多大学;通信地址是克雷克所在的埃林代尔学院。它不是克雷克与洛克哈特 1972那篇把仓库改写成编码深度的理论纲领,也不是图尔文与汤姆森 1973的编码特定性,也不是巴德利与希契 1974的工作记忆三组件,也不是戈登与巴德利 1975的陆地与水下自由回忆,更不是一份可以把“深编码”发给班级去练记忆的操练单,也不是同刊同卷第 3 期罗施 1975把语义范畴写成内部结构的那一组启动作业。它是一组把结构、语音与语义定向钉进情节记忆保持的实验:十项成人作业表明,随后再认或回忆主要随当初对词所做的定性分析而变,而不是随有意去记、加工时间,或事后给浅层项目加钱而变。对象是这些是非定向之后的保持,以及作者怎样把“深度”改写成精致与一致性。
材料来自多伦多大学给付报酬的大学生。本页只剖析这篇论文实际做了什么、数字是什么、声称了什么。大小写、押韵与句子填空可以进入教材。把别人、尤其是儿童,放进同等定向—提取负荷的程序,不能进入操作指南。
破除误解:加工深度实验不是 1972 纲领,不是编码特定性,也不是课堂上的深编码口诀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克雷克与洛克哈特 1972。1972 年自称框架,用来重读已刊数据、给后续实验提供启发,封面上没有这组是非定向。1975 年才把大小写、押韵与句子填空写成可对照的定向问题,并连续做了十项成人作业。纲领问痕迹作为知觉分析的副产品,保持力是否随深度上升。本页问的是:同一批词被不同问题逼进不同分析后,意外再认或回忆是否真按那条坡上升,以及“更深”是否只是多花了几百毫秒。
第二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编码特定性。1973 年问的是:同一条已经写下的情节痕迹,换一条提取线索,为何有的能接通、有的接不通;最硬的数字是可回忆词的再认失败。1975 年几乎不靠弱线索与表外强联想说话。它问编码停在结构、语音还是意义上,随后同一套再认或回忆会差多远。重叠与深度,都是认知心理学邻近但不同的装置。
第三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工作记忆,或写成戈登与巴德利 1975的匹配环境。巴德利与希契要拆的,是一只既管广度又管推理的短时箱子。戈登与巴德利测的是成年潜水员在陆地与水下的自由回忆交叉。1975 年没有近广度数字负荷,也不把岸上或水下当作封面。对象是情节事件怎样被不同定向写成更耐久或更易散的痕迹,不是在线工作台分成几件,也不是场合是否被找回来。
第四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米勒 1956的七加减二,或写成艾宾浩斯 1885的节省曲线,或写成记忆系统总览上已经签发的仓库地图。米勒问即时限额。艾宾浩斯问再学节省。仓库地图问情节与语义怎样分账。1975 年不测能抓住几项,不测间隔差额,也不把仓库再画一遍。标题里的“情节记忆”指这些词作为这次事件被怎样编码,不是词在词典里的身份证。
第五个误解,是把“所以语义编码永远最好”写成 1975 年已经签发的训练执照,或把第九项实验写成可发给班级、尤其是儿童的深编码操练。第九项是作者在一门学习与记忆课上对十二名大学生做的宽松对照,随后另十二名大学生复做;封面仍是成人再认,不是小学教案。莫里斯、布兰斯福德与弗兰克斯 1977 年才把“深”对所有提取加分改写成迁移适当加工:押韵测验上,语音定向可以胜过语义定向。那是后至的边界。口号不是对象。
装置:是非定向、附带测验,以及把时间从深度里拆开
十项实验共用一套成人装置,而不是一台新的课堂秒表。被试通常被单独告知:作业关乎知觉与反应速度。每次先听到或读到一个问题,再在速示器里看到一个常见名词,呈现约二百毫秒;一只手按“是”,一只手按“否”。问题把分析逼到不同层次:结构层问词是否大写;语音层问词是否与某个词押韵;语义层问词是否属于某类,或是否填得进某个句子。每一层上,一半问题要答“是”,一半要答“否”。一长串试验之后,再出其不意地做自由回忆、线索回忆或再认。作者同时记下判断潜伏期,并把它当作深度的初步指标:同一类材料里,更深理应更慢。本页复述这些已经印出来的对照,是为了说明论文在压什么,不是把词表写成可复制到教室里的步骤。
第一项实验二十名大学生,四十次试验,五种问题,包括“卡片上有没有词”。再认表上四十个原词加四十个相似干扰项。判断时间随问题变深而上升,语义比结构大约多一百五十到二百毫秒;除句子层外,“是”与“否”一样快。再认命中率从结构特征问题的不足百分之二十,升到句子—“是”的百分之九十六。肯定判断的优势随深度加大。作者拒绝把这组差距只写成多学了二百毫秒。
第二项实验二十四人,只保留大小写、押韵与句子三层,六十次试验,再认表一百八十词(六十个原词加一百二十个干扰项)。肯定判断的再认从大小写的百分之十五升到句子的百分之八十一,同一批人里超过五倍;否定判断从百分之十九升到百分之四十九。“是”与“否”仍然一样快。把再认对判断时间作图,两条线都近乎直线,这会诱人把保持写成加工时间的函数。作者随即把每个条件下的快反应与慢反应切开:同一层里,慢判断几乎不比快判断记得更好;慢的大小写判断比快的句子判断更耗时,再认却大约是百分之十七对百分之七十三。任务的定性,而不是毫秒数,才是封面。
第三、四项实验把尺子换成自由回忆,并让半数词出现两次。四十八个词,七十二次试验,各二十名大学生。第三项仍是附带;第四项一开始就告知随后要回忆。回忆仍是句子高于押韵、押韵高于大小写;肯定高于否定;呈现两次高于一次。把两项合在一起:有意指令并不改变判断时间,却提高回忆。模式并不依赖“不知道会考”。作者承认:有意条件下,人可能在按键之后继续加工,而那一段不会写进判断时间。
句子—“是”相对大小写—“否”的优势,在再认与回忆上大约从二点四倍拉到十三点六倍。第五项实验二十四人,用来把时间与定性彻底拆开。浅层作业改成判断五个字母的元音—辅音格局,例如 brain 写成 CCVVC;深层仍是句子填空。结构判断大约一点七秒,句子判断大约零点八五秒;再认却是结构肯定百分之五十七、否定百分之五十,句子肯定百分之八十二、否定百分之六十九。更难、更慢的浅层,仍低于更快的语义。保持跟的是分析种类,不是秒表。
第六、七项实验转向“是”为何通常优于“否”。作者借用舒尔曼 1974 年的一致性:肯定时,问题与目标词可以收成一个整合单元,编码被加厚;否定时,如“四足动物?”对上 CLOUD,整合很难发生。大小写判断上,大写或小写并不给词增添同等可区分的语义属性,因而肯定与否定保持接近。第六项十六人,改用“比椅子更大吗”“比十美元更贵吗”一类两端都说得清的维度。线索回忆下,肯定约百分之三十六,否定约百分之三十九,没有显著差异。当否定同样能把属性写清楚,优势就消失。第七项二十人,全部用句子填空,并把句子分成简单、中等、复杂三档,例如“他丢掉了_”对上“老人蹒跚穿过房间,从红木桌上拿起那件值钱的_”;目标词都可以是 WATCH。自由回忆里,否定几乎不随复杂度上升;肯定随句子加厚而上升。把原句当作线索后,肯定的优势被放大,否定仍几乎不被线索救起。精致帮助的是已经与语境整合的词,不是任何更长的句子。
第八项三十二人,把大小写、押韵、范畴的次数在四、十六、四十之间对调。集合变小并没有把大小写再认抬到语义水平。第九、十项把装置放宽:词呈现更慢,人预先知道要再认;十二名大学生在一门课上同时作答,另十二人复做。大小写再认仍靠近三分之一的随机基线,范畴仍约百分之八十。第十项三十六人按再认给不同层轮流最高报酬,操纵没有效应。隔离、有意、放慢、给钱,都没有把语义优势取消。它们不是可以把同等词表发给未成年人的许可证。
它证明了什么,没有证明什么
它证明:在这篇论文所报告的成人作业里,把保持写成有意去记、写成多花时间、写成作业有多难,或写成给浅层项目加钱,都会在同一套是非定向下失稳;把情节痕迹写成认知操作的副产品,则可以把结构、语音与语义三种定向、肯定与否定、附带与有意、再认与回忆,收进同一条定性分析。作者最后的写法比 1972 年的硬阶梯更窄:最小的语义分析,也比铺得很开的结构分析更有利于随后提取;在同一编码域内部,精致或扩展比“更深一层”更好用;问题与词若收成一致的整合单元,语境才能在提取时把整块唤回。它没有证明每个人、每种材料、每一次测验都是语义编码最优。它没有测量组块个数、再学节省、工作记忆组件,或陆地与水下的匹配。
它也没有给加工水平颁发已闭合的定律。作者自己写下:判断时间不能再当深度的独立护照;“是”与“否”一样快,保持却可以差一截;有意条件下人显然已经把词认全,三层差距却仍在。他们把最初那幅“分析在外周某层停住”的图画收了回去。留下来的是定性:人记住的不是“外面有过什么刺激”,而是编码时对那个事件做了什么。循环性批评仍然成立:若深度主要由随后记得有多好来定义,再用深度去解释记得有多好,解释就会空转。空转是对解释结构的警告,不是对“编码操作影响保持”这句经验主张的自动取消。1977 年的迁移适当加工说明:测验要什么,编码就该供应什么;把 1975 年听成“语义对所有提取加分”,会把后至的边界提前取消。
跨域连接
- 加工水平:1972 年把痕迹写成知觉分析的副产品,并已经看见提取必须与最初编码相容。1975 年把这句话做成十项成人是非作业:同一批词,结构、语音与语义定向之后,再认可以从大约百分之十五走到大约百分之八十一。深度问编码停在哪一层。本页问的是那一层能不能在意外测验上被读出来,以及“更深”是不是只等于更慢。对象仍是 1975 年的定向与保持,不是 1972 年封面上的仓库批判。
- 编码特定性:1973 年把有效线索写成与痕迹重叠的信息,而不是词在语义系统里的身份证。1975 年第七项实验里,复杂句子只有在词填得进句子时才成为有用线索;否定项即使见过原句,也几乎不被线索救起。重叠在这里表现为:语境必须在编码时与目标收成一块,提取时再出示那一块才有用。对象仍是定向所写下的情节痕迹,不是弱线索上的再认失败。
- 艾宾浩斯节省:艾宾浩斯测的是整条无意义音节隔一段时间再学所省的时间,尺子是间隔上的再学经济。1975 年几乎不靠再学差额说话。它问的是同一次呈现里,分析停在结构还是意义上,痕迹随后差多远。节省是时间轴上的经济。深度是编码操作上的定性。把定向问题贴到遗忘曲线上,两边都会变钝。
- 记忆系统:情节与语义若被画成互不往来的两座库,语义定向就很容易被签发成“把词送进语义库”的通行证。1975 年把情节痕迹写成对该次出现的特定操作记录之后,语义分析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它把这次事件写得更精致、更可与已有知识整合,而不是因为词作为词位已经住进另一座库。对象仍是这些定向之后的情节保持,不是后至的系统分类表。
- 米勒广度:米勒问刚进入言语报告的即时限额,限额写在组块个数上。1975 年不测能抓住几项,也不把七加减二写成浅层定向的容量。结构判断可以很快、很浅,随后再认仍可以掉到随机附近;这不是广度不够,而是那次事件几乎没被写成可区分的情节描述。把加工深度听成组块配额,会把定性分析偷换成槽位数。
参考文献
- Craik, Fergus I. M., and Endel Tulving. “Depth of Processing and the Retention of Words in Episodic Memor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04, no. 3 (1975): 268–294. doi:10.1037/0096-3445.104.3.268.
- Craik, Fergus I. M., and Robert S. Lockhart. “Levels of Processing: A Framework for Memory Research.”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11, no. 6 (1972): 671–684. doi:10.1016/S0022-5371(72)80001-X.
- Hyde, T. S., and J. J. Jenkins. “Recall for Words as a Function of Semantic, Graphic, and Syntactic Orienting Tasks.”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12, no. 5 (1973): 471–480. doi:10.1016/S0022-5371(73)80027-1.
- Schulman, A. I. “Memory for Words Recently Classified.” Memory & Cognition 2, no. 1 (1974): 47–52. doi:10.3758/BF03197491.
- Morris, C. Donald, John D. Bransford, and Jeffery J. Franks. “Levels of Processing versus Transfer Appropriate Processing.”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16, no. 5 (1977): 519–533. doi:10.1016/S0022-5371(77)800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