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与巴德利 1975：陆地与水下怎样把环境写成提取线索

破除误解：情境依存不是 1973 年的再认失败，不是工作记忆，也不是考场口诀#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编码特定性。图尔文与汤姆森问的是情节痕迹与提取线索的信息重叠：弱联想把目标词写成那一次事件的痕迹之后，表外强联想和目标词的字面副本都可以接不通。1975 年几乎不靠弱线索词对、也不靠再认失败说话。它问的是：同一张已经学过的无关联词表，换一个物理环境，自由回忆个数为何会掉。编码特定性拆的是“词还在语义系统里，所以任何强联想都该把它钓上来”。情境依存拆的是“词已经学会了，所以换岸上或换水下不该改变能写出来的个数”。重叠原则可以后来被用来解释环境为何有时有效；1975 年钉住的仍是匹配环境对自由回忆的交叉加分，不是再认低于回忆。把本页听成编码特定性的插图，会把房间与水深偷换成弱线索对。

第二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工作记忆。巴德利与希契要拆的，是一只既管广度又管推理的短时箱子；尺子是近广度数字负荷下推理还能走多远。1975 年没有把语音回路或中央执行当作封面主张。列表呈现之后抄写数字，是为了压掉初级记忆对即时报告的贡献，不是为了测量工作记忆组件。作者一年前刚把短时仓库拆成三件，并不等于次年这篇水下论文是三组件的续集。组件分工与环境线索，不能焊成一句“都是巴德利的短时记忆”。

第三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加工水平，或写成米勒 1956的七加减二，或写成艾宾浩斯 1885的节省曲线，或写成巴特莱特 1932的图式重构。加工水平问编码停在哪一层。米勒问即时限额。艾宾浩斯问再学节省。巴特莱特问有意义故事怎样被常规化。1975 年不比较浅层对深层定向问题，不测能抓住几项，不测间隔后再学的差额，也不把民俗文本的变形当作封面。把陆地与水下贴到深度、广度或遗忘曲线上，两边都会变钝。

第四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记忆系统总览上已经签发的仓库地图，或写成“再认一定比回忆更容易受环境摆布”的常识护照。埃格斯特龙等人 1972 年已经看见潜水员回忆水下材料更困难、再认却未必同样受损，并猜测那是情境依存；他们缺少陆地与水下交叉的对照，因而只能停留在推测。1975 年补上的是自由回忆的四格，不是把情节库与语义库再画一遍。再认要等到戈登与巴德利 1980 年用同一对自然环境去问，才作为后至邻居进入文献。把 1975 年听成“环境对所有测验都同等有效”，会把后至的再认争论倒填进本页封面。

第五个误解，是把“所以考试要在同一间教室里复习”写成 1975 年已经签发的训练执照，或把后来的教室迁移研究倒填成本页定理。这篇论文自己开篇就承认：情境依存在实验室里证据并不干净。法恩斯沃思 1934 年、佩辛 1932 年都没有稳定拿到熟悉对不熟悉考场的效应；斯特兰德 1970 年甚至主张，看起来像换情境的损失，其实可能是把人从一处拖到另一处时的中断。作者要检验的，是两种足够不同的自然环境里，自由回忆会不会出现匹配优于不匹配。把课堂口诀写成这篇论文的结论，会把研究程序偷换成可发给儿童的负荷。口号不是对象。

装置：四条件交叉、词表、约二十英尺，以及自由回忆计数#

纲领把装置先写成一次对“自然环境里的情境依存是否存在”的压力测试，而不是一台新的课堂秒表。实验室里有人把头部伸进闪灯的异形箱子，有人被绑在木板上旋转；布伦斯维克 1956 年要求心理学家检查结果的生态效度，不要只在人造装置里成立。戈登与巴德利选择陆地与水下，是因为潜水员在水下失重、视野受限，主观上与岸上差异极大，却仍是一种真实工作环境，而不是为了把这项作业写成可复制到游泳池或教室里的步骤。本页复述已经印出来的条件与计数，是为了说明作者在压什么，不是一份操作指南。

第一项实验十八人，十三名男性、五名女性，均为大学潜水俱乐部成员。每人经历全部四种条件：岸上学习岸上回忆（DD）、岸上学习水下回忆（DW）、水下学习岸上回忆（WD）、水下学习水下回忆（WW）。词表来自多伦多词库：五张表各三十六个人们彼此无关的两音节或三音节词，一张练习，其余四张与条件均衡配对。词由磁带经潜水通讯装置送到骨传导器。因为水肺呼吸噪声会干扰听觉，呈现被编成有换气空隙的组，每张表听两遍；第二遍之后抄写数字，用来压掉初级记忆。所有条件都有一段延迟，以便人能够安全地按指示上浮或下潜，随后按任意顺序写下记得的词。水下条件大约在二十英尺、也就是约六米深处；岸上条件坐在水边。测验多半安排在当日既定潜水结束之后，好让各场开始时人都大致又湿又冷。两名被试因技术故障退出，由另一对在淡水场地补测。这些细节说明负担落在当时成年、并且自愿参加的潜水员身上，也说明开阔水域把日程、天气与装备一齐写进了误差；它们不是发给后来者的复制配方。

论文表 1 给出自由回忆的平均个数与标准差。岸上学习岸上回忆十三点五个（标准差五点八），岸上学习水下回忆八点六个（三点零），水下学习岸上回忆八点四个（三点三），水下学习水下回忆十一点四个（五点零）。学习环境的主效应不显著，回忆环境的主效应也不显著；两者的交互作用高度显著，F 等于 22.0，自由度 1 与 12，p 小于 0.001。威尔科克森配对检验进一步切开：岸上学会的词，岸上回忆优于水下（p 小于 0.005）；水下学会的词，水下回忆优于岸上（p 小于 0.025）。DD 与 WW 之间没有显著差异，DW 与 WD 之间也没有。匹配两格的平均大约十二点五个词，不匹配两格大约八点五个词；在这篇已经印出来的成人自由回忆里，换环境大约削掉三分之一能写出来的项目。

在接受情境依存之前，作者列出三条替代解释。第一，水下—水下条件是否有人在回忆信号之前就把词抄下来。他们判断这不太可能：WW 并没有高到像大规模作弊，而这批人里不少已有水下研究经验。逻辑上仍无法用当时的监测把它关死。第二，不匹配条件里人要进出水面，空档里的复述可能更少。第三，斯特兰德式的中断：损失来自被挪动，而不是来自环境本身不同。第二项实验专门压后两条。十六名苏格兰水肺俱乐部成年志愿者比较两种都在岸上学习、岸上回忆的条件：一种中间不入水，一种在延迟里入水并下潜后再回到原位。非中断条件平均回忆八点四四个词（标准差四点一），中断条件八点六个（三点二）；方向与中断假说相反，差异达不到显著。第二项实验的绝对分数低于第一项实验的 DD，作者归咎于现场噪声以及志愿者对测验程序更不熟悉。于是：把人拖进水里再送回原学习环境，并没有复制出不匹配那一格的损失。封面仍是环境是否恢复，不是移动本身。

它证明了什么，没有证明什么#

它证明：在这篇论文所报告的成年潜水员自由回忆里，提取环境对成绩的影响取决于学习环境；把学习时的自然环境找回来，自由回忆个数高于把人换到另一边。它也证明：至少在第二项实验的岸上学习—岸上回忆对照里，用一次下潜去制造中断，并不足以解释第一项实验里那种匹配对不匹配的差额。作者的结论写得很窄：情境依存现象不仅存在，而且在离开实验室的自然环境里仍强壮到能够改变作业成绩。它没有证明每个人、每种材料、每一次测验都是原情境最优。它没有测量组块个数、再学节省、加工深度或工作记忆组件。它没有测量再认。

它尤其没有证明“环境线索对回忆和对再认一视同仁”。戈登与巴德利 1980 年在同一份期刊里用陆地与水下再走一遍：人仍在两种环境里学习三十六词表，随后在同一或另一环境里从七十二个词里做再认。与 1975 年的自由回忆对照，再认上看不到情境依存的痕迹。休伊特 1977 年把情境分成内在与外在：内在情境直接参与材料编码，外在情境是学习场合里那些可替换的特征。两种都可以影响回忆；再认上当时只稳定看到内在情境。1980 年把 1975 年那对足够刺眼的外在环境拿去压再认，得到的是零效应。后至文献对“再认是否真的免疫于外在情境”仍有争论，那是邻居，不是本页封面。把 1975 年听成已经把再认也一并证明，或听成已经把再认永久开除，都越出对象。

它也没有给课堂颁发许可证。法恩斯沃思当年在熟悉与不熟悉的考场里并没有拿到稳定效应，而 1975 年引用这一点，正是为了说明教室尺度的证据本来就含糊。陆地与水下的差异，远大于两间教室的桌椅与墙色；从二十英尺水下的交叉作用，推不出“在考场里坐一晚就会记得更牢”。后来有人在房间、气味或心境上继续问情境依存，那是后至边界。争议不能倒写成“所以 1975 年的交叉是假的”，也不能倒写成“所以复习地点已经变成一条普遍教学定理”。论文声称的是另一种记账：在自由回忆这种必须自己生成项目的测验上，外在环境可以被写进提取线索；线索是否有效，要看测验是否需要人从那次学习事件里把词找回来。

跨域连接#

• 编码特定性：1973 年把有效线索写成与情节痕迹重叠的信息，测验是弱线索词对上的回忆与再认失败。1975 年把重叠从词间联想挪到岸上与水下，测验却仍是自由回忆个数。两条线可以后来被收进同一句“线索要与编码相交”，封面装置并不相同。把本页写成 1973 年的水下插图，会把再认失败偷换成换气瓶。
• 工作记忆：1974 年把短时仓库拆成视空间画板、语音回路与中央执行，对象是并发负荷下的在线工作台。1975 年的数字抄写只是为了不让刚刚听完的词靠初级记忆混进自由回忆。同一位巴德利在相邻两年里钉住两件不同的东西：一件是工作记忆的组件，一件是长时自由回忆的外在情境线索。把水下交叉听成三组件的第四件，会把提取环境偷换成语音缓冲。
• 加工水平：加工水平把痕迹写成知觉分析的副产品，并已经看见提取必须与最初编码相容。1975 年并不比较语义问题对字母问题。它把相容做成两种自然环境的交叉：同一张表，改变的是测验是否把当时的岸上或水下找回来。深度问编码停在哪一层；本页问的是那一层之外的外在场合，会不会仍被写进自由回忆的线索。
• 记忆系统：若把“学会了”直接画成一条与场合无关的长时条目，换环境就不该改变能写出来的个数。1975 年的交叉切断的正是这张通行证：项目仍在，可被自由回忆接通的那一层却随着场合是否恢复而变。1980 年的再认邻居又提醒：必须生成项目的回忆，与项目已经放在眼前的再认，不能焊成同一把尺子。对象仍是 1975 年的自由回忆线索，不是后至的再认函数。
• 科学哲学：作者引用布伦斯维克的代表性设计，要求效应不能只活在闪灯箱子与旋转木板里。陆地与水下被写成一次生态效度检验：足够自然、足够不同，才有资格问情境依存是否只是实验室赝品。这并不是把一次现场交叉升级成普遍定律。可证伪的是匹配对不匹配的自由回忆差额，不是“所有真实环境都同样有效”这句更宽的话。

参考文献#

1. Godden, D. R., and A. D. Baddeley. “Context-dependent Memory in Two Natural Environments: On Land and Underwater.”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66, no. 3 (1975): 325–331. doi:10.1111/j.2044-8295.1975.tb01468.x.
2. Godden, D., and A. D. Baddeley. “When Does Context Influence Recognition Memory?”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71, no. 1 (1980): 99–104. doi:10.1111/j.2044-8295.1980.tb02735.x.
3. Tulving, Endel, and Donald M. Thomson. “Encoding Specificity and Retrieval Processes in Episodic Memory.” Psychological Review 80, no. 5 (1973): 352–373. doi:10.1037/h0020071.
4. Strand, Barbara Z. “Change of Context and Retroactive Inhibition.”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9, no. 2 (1970): 202–206. doi:10.1016/S0022-5371(70)80051-2.
5. Egstrom, G. H., G. Weltman, A. D. Baddeley, W. J. Cuccaro, and M. A. Willis. “Underwater Work Performance and Work Tolerance.” Report no. 51. Bio-Technology Laborator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 1972.

延伸阅读#

• 与 编码特定性 对读：把线索—痕迹重叠留在弱线索词对与再认失败里，不要写成水深口诀。
• 与 工作记忆 对读：把三组件留在并发负荷里，不要写成岸上或水下。
• 与 加工水平 对读：把分析深度留在编码操作上，不要写成匹配环境。
• 与 记忆系统 对读：把仓库地图留在情节与语义的分账里，不要写成四格交叉的主效应。
• 戈登与巴德利 1980、休伊特 1977：当作后至的再认与内在/外在情境边界，而不是本页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