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克与洛克哈特 1972：加工水平怎样把记忆从仓库改写成编码深度的研究纲领

破除误解：加工水平不是广度，不是节省，也不是课堂上的深编码口诀#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米勒 1956的七加减二。1972 年引用米勒，是为了说明信息加工进路必须假定若干保持点，不是把组块配额再测一遍。克雷克与洛克哈特要拆的，是把有限容量直接画成一只短时箱子。他们指出：初级记忆的估计大约两到四个词，广度测验大约五到九项，句子材料上年轻人可以准确复述大约二十个词。若容量是箱子的固定货位，这组散布就写不进去。把 1972 年听成七加减二的插图，会把加工限制偷换成槽位数。

第二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艾宾浩斯 1885的节省曲线。艾宾浩斯测的是整条无意义音节隔一段时间再学所省的时间。1972 年几乎不靠再学差额说话。它问的是：同一批项目，若分析停在结构或语音，痕迹为何比停在意义上更易消散。节省是间隔上的再学经济。深度是编码操作上的定性差别。把加工水平贴到遗忘曲线上，两边都会变钝。

第三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斯特恩伯格 1966的高速扫描，或写成斯珀林 1960的图像部分报告。斯特恩伯格把成员判断写成随集合大小线性变长的反应时。斯珀林用部分报告证明熄灭后仍短暂可读的字母多于事后能写下来的那几个。1972 年没有杠杆，没有提示音，也不把斜率或可用字母数当作封面主张。扫描时间与视觉抽样，都是认知心理学邻近但不同的装置。

第四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巴特莱特 1932的图式重构，或写成记忆系统总览上已经签发的仓库地图。巴特莱特看的是有意义故事怎样被常规化，尺子是系列再现里的变形。1972 年同意意义重要，但对象不是民俗文本怎样被讲圆。对象是：把感觉登记、短时库与长时库画成前后相接的箱子，会把真正该问的编码操作藏进货位名称里。阿特金森与希夫林1968年的控制过程越写越厚，在作者看来正是警告：箱子本身越来越不像独立实体。

第五个误解，是把“所以语义编码永远最好”写成 1972 年已经签发的训练执照，或把克雷克与图尔文 1975年那组是非定向问题倒填成本页封面。这篇论文自称框架，用来重读已有数据、给后续实验提供启发，而不是一条已闭合的定律。它已经写下：过了某一阶段，何种加工最优，取决于随后的提取要求；同一套定向作业，在自由回忆与再认上不必同序。1975 年才把大小写、押韵与句子填空写成可对照的定向问题。那是后至的实验，不是 1972 年封面上的装置。把课堂口诀“用意义去记就会记得更久”写成这篇纲领的结论，会把研究程序偷换成可发给儿童的操练。口号不是对象。

装置：加工连续体、第一类与第二类复述，以及附带定向作为研究程序#

纲领把装置先写成一次对“箱子加转移”的压力测试，而不是一台新的课堂秒表。作者先承认多存储模型为什么吸引人：感觉登记、短时库与长时库似乎各有进入条件、编码格式、容量与遗忘节奏；模态模型把自由回忆的近因写成短时库输出。他们随即用容量、编码与保持函数三把尺子去压。容量若按项目数计，估计可以从大约两词拉到大约二十词，组块解释又会把箱子写成几乎什么码都能装。编码若按声学对语义划界，短时阶段已被写成可以是声学、发音或有时视觉，语义是否进入短时也随范式摇摆。保持函数若要给仓库颁发身份证，至少应在范式之间大致不变；所谓短时在配对联想里可以跨大约二十个插入项，在自由回忆与探测作业里却掉得更快。视觉痕迹的寿命从大约一秒的图像散到图片与面孔的长时再认，很难画成两只互不往来的箱子。本页复述这些比较，是为了说明纲领在压什么，不是把词表或定向问题写成可复制到教室里的步骤。

替代框架把知觉写成对刺激的逐级分析。较浅的阶段处理线条、角度、亮度、音高、响度一类物理特征；较深的阶段用过去学习留下的抽象去匹配输入，也就是模式识别与提取意义。再往后，已识别的刺激还可以被联想、意象或故事加厚。作者把这种更语义、更认知的分析叫做更大的深度。他们同时坦白：后期加工并不总是必须按固定阶梯走完，扩散也许更准，但深度这个词被保留，因为它传达论证的气味。痕迹的编码特征与持久性，被写成知觉加工的副产品；更深的分析对应更精致、更耐久、更强的痕迹。完全可以在早期分析外画一只感觉记忆的箱子、在中间分析外画一只短时记忆的箱子；作者认为那既简化过度，也回避了更重要的问题。

在这条基本连续体之上，刺激还可以靠在同一深度上循环信息而被暂时留住。第一类加工是把已经做过的分析再做一遍，相当于维持可达性，本身不形成更持久的痕迹。第二类加工才把分析推深，也才应改善随后的记忆作业。注意一旦转走，信息按它所处的加工水平丢失：更深则更慢。作者把这种仍被加工、仍在意识里的项目叫做初级记忆，并把它收窄到詹姆斯所谓仍在意识中的那一层，而不是一只中性的短时货仓。有限容量属于这个可调配的处理器；观察到的初级记忆代码，取决于它当时停在哪一种通道、哪一个深度。语音特征相对容易维持；早期视觉分析则几乎无法这样维持。总学习时间假设因此也被拆开：若使用第二类加工，成绩可随总时间改善；若只做第一类维持，时间加长不必换来更好的后续保持。

附带学习文献被改写成这套程序的天然实验室。定向作业规定材料被怎样处理，于是比较不同定向之后的保持，就是在比较不同加工的记忆后果。学的指令之所以有时有用，只因为它把人推向比该定向更有效的处理；若定向已经很深、有意策略反而浅，附带条件甚至可以优于有意条件。作者因此主张：真正有趣的，是在附带条件内部系统比较不同定向。他们引用的已刊例子都来自成人作业。特雷塞尔特与梅兹纳 1960 年在划去元音、抄写词、判断该词在多大程度上属于“经济”概念三种定向之后测自由回忆：最后一种大约是第一种的四倍、第二种的两倍。海德与詹金斯 1969 年表明：把词当语义单位来处理的附带定向，自由回忆与组织可以接近无额外作业的有意控制组，两者都明显优于检查字母的结构定向。特里斯曼 1964 年的双耳材料则把同一段散文错开：未注意耳领先时平均大约一点五秒才发觉两耳相同，追随耳领先时平均大约四点五秒。追随所要求的进一步加工，足以把痕迹耐久性大约提高两倍。这些数字属于已经印出来的成人结果。本页不把它们改写成可发给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的定向清单。

提取必须写进同一句话。提取线索是否有效，取决于它与最初编码是否相容，或者提取情境在多大程度上重建了学习。作者已经看见：同一定向在再认与自由回忆上可以分出胜负。框架因此不是“语义永远加分”的许可证。它是一条研究程序：先钉住定向所迫使的分析水平，再问随后的测验要使用痕迹的哪一面。1975 年那组是非问题，要另做实验。

它证明了什么，没有证明什么#

它证明：在这篇纲领所重读的成人文献里，把记忆写成若干独立仓库并靠转移来解释保持，会在容量估计、编码格式与遗忘函数三处同时失稳；把痕迹写成知觉分析的副产品，则可以把感觉残留、短时可报告性与长时语义保持收进同一条深度连续体，并用第一类维持与第二类加深把“还在意识里”和“已经留下更耐久的痕迹”拆开。它没有证明每个人、每种材料、每一次测验都是语义编码最优。它没有测量组块个数、再学节省、集合上的扫描斜率，或熄灭后仍可读的字母。用 1972 年去讲七加减二、遗忘曲线、三十八毫秒、图像容量或《鬼魂之战》，会把后人为别的装置准备的证据，提前塞进一篇还在用加工水平说话的纲领。

它也没有给感觉登记、短时库、长时库颁发死亡证明。作者承认：刺激确实用不同方式被编码，不同表征显然持久性不同，系统里某些点上的有限容量也像是真的。他们反对的是用这些差别去养活越来越多的箱子。1972 年把异议收成一句更硬的话：该盯住的是编码操作本身，以及遗忘速率怎样随编码类型与深度变化。近因仍可被读成初级记忆里仍在循环的项目，首因仍可被读成开头项目得到更多第二类加工；同意这些现象，不等于同意两只仓库的身份证。

后来的循环性批评与迁移适当加工，要另算。巴德利后来争：若深度主要由随后记得有多好来定义，再用深度去解释记得有多好，解释就会空转。莫里斯、布兰斯福德与弗兰克斯 1977 年表明：押韵测验上，语音定向可以胜过语义定向；“深”不是对所有提取都通用的加分。争议不能倒写成“所以 1972 年的纲领是假的”，也不能倒写成“所以语义编码已经被取消”。纲领声称的是另一种记账：未被分析到意义的项目，不是仓库清单上的零，而是停留在较浅操作上的痕迹；在同一深度上打转的复述，也不是进入长时库的通行证，而只是把可达性延长到注意转走之前。

跨域连接#

• 知识：认识论若把“我已经看见并念出这个词”直接写成“我知道它后来还能被提取”，等于假定报告跟踪了当时全部可保存的分析产物。1972 年切断的正是这道等号：结构核对可以是真的，关于该词的知识却仍取决于分析有没有走到意义、提取情境有没有重建当初那一层。确证要问盘问碰到的是哪一种编码操作，而不是只问当时有没有把词念对。第一类复述说明“还在意识里”不是零知识，而是一种尚未加深、注意一走就会按原水平丢失的知识。
• 编译器：源程序要经过词法、句法与语义分析，后一层吃前一层的产物，但过了词法并不等于永远住进只读仓库。1972 年的浅层对深层很像这条分析管道：视觉与语音特征是较早的遍，意义与联想是较后的遍；在同一遍上循环，只维持当前中间表示，并不自动生成更耐久的目标码。若把加工水平听成颅内已经有一座三级编译器，会把连续体偷换成固定遍数。对象仍是编码操作，不是仓库之间的文件拷贝。
• 哈希：检索是否命中，取决于插入时用哪一种函数把键摊进桶，而不是桶的个数事先写在硬件铭牌上。1972 年把提取线索写成必须与最初编码相容：换测验，就等于换了一种查找函数，原先“更深”的编码不必仍是最短路径。若把深度听成一种与测验无关的全局哈希，会把框架偷换成对所有提取都加分的魔法函数。对象仍是键怎样被编码，以及查找怎样重建那次编码。
• 科学哲学：框架不是已闭合的理论。1972 年自己把加工水平写成启发后续实验的研究纲领，并用已刊数据的失稳去压箱子模型，而不是用一次新的关键实验去证伪所有仓库。深度后来被批评为循环：若深度由保持来定义，再用深度解释保持，定律就会空转。空转是对解释结构的警告，不是对“编码操作影响保持”这句经验主张的自动取消。把框架听成已经颁发的语义定律，会同时伤到证据与方法。
• 知情同意：这篇纲领的负担是阅读、重释与论证，落在作者与同行身上；它所重读的那些定向作业，负担落在当时的成年被试身上。把浅层对深层改写成班级测验或儿童记忆训练，负担就转移到没有同等理论知情、也未必能拒绝的人身上。经典文献不能当作同意的模板。读 1972 年，是读记忆怎样从仓库里被拆成编码深度的研究程序；不是取得对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附带定向负荷的许可证。

参考文献#

1. Craik, Fergus I. M., and Robert S. Lockhart. “Levels of Processing: A Framework for Memory Research.”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11, no. 6 (1972): 671–684. doi:10.1016/S0022-5371(72)80001-X.
2. Atkinson, R. C., and R. M. Shiffrin. “Human Memory: A Proposed System and Its Control Processes.” In The Psychology of Learning and Motivation, vol. 2, edited by K. W. Spence and J. T. Spence, 89–195.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68.
3. Craik, Fergus I. M., and Endel Tulving. “Depth of Processing and the Retention of Words in Episodic Memor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04, no. 3 (1975): 268–294. doi:10.1037/0096-3445.104.3.268.
4. Morris, C. Donald, John D. Bransford, and Jeffery J. Franks. “Levels of Processing versus Transfer Appropriate Processing.”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16, no. 5 (1977): 519–533. doi:10.1016/S0022-5371(77)80016-9.
5. Baddeley, Alan D. “The Trouble with Levels: A Reexamination of Craik and Lockhart’s Framework for Memory Research.” Psychological Review 85, no. 3 (1978): 139–152. doi:10.1037/0033-295X.85.3.139.

延伸阅读#

• 与 米勒 1956 对读：把组块配额留在即时广度里，不要写成加工限制的货位数。
• 与 艾宾浩斯 1885 对读：把再学节省留在间隔差额里，不要写成编码深度的口诀。
• 与 巴特莱特 1932 对读：把图式重构留在有意义故事的变形里，不要写成定向作业的分析水平。
• 与 斯特恩伯格 1966 对读：把成员判断的斜率留在集合大小上，不要写成浅层对深层。
• 与 斯珀林 1960 对读：把部分报告留在熄灭后的视觉抽样里，不要写成语义分析的副产品。
• 克雷克与图尔文 1975、莫里斯等人 1977：当作后至的边界，而不是本页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