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 返回经典实验
记忆1966 年约 17 分钟阅读

格兰泽与库尼茨 1966:自由回忆的首因与近因为何被两套仓库分开

Glanzer and Cunitz 1966 Two Storage Mechanisms

Murray Glanzer; Anita R. Cunitz
格兰泽库尼茨序列位置首因近因双存储

1966 年 8 月,默里·格兰泽(Murray Glanzer)与安妮塔·库尼茨(Anita R. Cunitz)在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第 5 卷第 4 期发表 Two Storage Mechanisms in Free Recall(351–360 页,doi:10.1016/S0022-5371(66)80044-0)。格兰泽当时在纽约大学;库尼茨在马里兰州银泉的行为研究所。资助来自美国陆军医学研究与发展司令部合同。它不是默多克 1962那张已经印出来的自由回忆弓形曲线,也不是阿特金森与希夫林 1968把感觉登记、短时库与长时库写成专章的理论地图,也不是米勒 1956的组块广度,也不是彼得森 1959那条单个三字母的秒级填充曲线,也不是艾宾浩斯 1885的节省,也不是克雷克与洛克哈特 1972的加工深度,也不是巴德利与希契 1974的工作记忆三组件,更不是一份可以把词表发给班级去画首因近因的操练单。它是一篇用两只实验旋钮去拆同一条自由回忆位置曲线的实验报告:呈现速率主要移动弓的前段;表末到开写之间的填充延迟主要移动近因。对象是这两只旋钮各自动了哪一段、哪一段没动,以及作者据此声称的两套仓库。弓形本身不是对象。1968 年的专章也不是对象。

材料来自陆军士兵的成年实验室自由回忆。论文把弓写成两条输出叠在同一条位置轴上:一条从前往后下降,来自长时库;一条从后往前升起,来自短时库。中间如何重叠,当时还画不准。本页只剖析速率与填充延迟怎样把两端拆开。词表与延迟可以进入教材。把别人、尤其是儿童,放进同等词表负荷的程序,不能进入操作指南。

破除误解:1966 年拆的是弓的两端,不是默多克的图,也不是 1968 年的三箱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默多克 1962。默多克已经把十到四十个词的自由回忆画成两端高、中间低的弓,并看到较慢呈现会抬高前段。1966 年引用那张弓,是为了说明现象已经印出来,不是再发表一次弓。本页的新动作是:把“应当动长时库”的旋钮与“应当动短时库”的旋钮分开拧,看弓的两端是否分开动。画弓是前至的尺子。拆弓才是对象。

第二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阿特金森与希夫林 1968的模态模型,或写成记忆系统总览上已经签发的现代仓库地图。1968 年的专章把感觉登记、短时库、长时库与复述缓冲写成可拟合的系统,并引用这类位置曲线。1966 年没有三库流程图,也没有把缓冲大小拟合成参数 r。作者当时的切法更窄:长时库被写成容量有限,已有项目越多、新项目越难进去;短时库被写成受保持时间限制,而不是受槽位个数限制。把七个货位或感觉登记倒填成 1966 年封面,会让一篇还在用位置曲线两端说话的报告消失在下一张卡通里。本页不代替 1968 年那一章,也不代替系统分家。

第三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米勒 1956的七加减二,或写成彼得森 1959的十八秒护照,或写成艾宾浩斯 1885的节省曲线。彼得森量的是单个三字母在倒数填充上的秒级下降,作者把那份作业视为固定顺序回忆,不是自由回忆。艾宾浩斯测的是整条系列再学所省的时间。1966 年引用彼得森一系,是为短时库找一把已刊的时程尺子,不是把三字母护照升格成位置曲线近因的定义。广度、单个项目的秒级保持、再学节省,都不是本页的因变量。因变量是每个呈现位置上的正确回忆概率。

第四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加工水平,或写成工作记忆,或写成课堂上“多看几遍就会进长时、拖一会儿近因就没了”的口诀。克雷克与洛克哈特要拆的,正是越写越厚的仓库。巴德利与希契要拆的,是一只既管广度又管推理的短时工作台。1966 年还在用两套仓库解释同一条弓。后人可以批评这套切法。后至的批评不能倒写成 1966 年封面上的词。口号也不是对象。口号会把“哪一只旋钮动了哪一段”偷换成可发给儿童的记忆训练。

第五个误解,是把空等与填充延迟焊成同一只旋钮,或把紧挨着的重复呈现写成独立于速率的第二把钥匙。论文自己先看过:只拉长词与词之间的空白、不插入作业,近因峰几乎不动;只在表末空等,近因也只轻度下降。真正把近因削掉的,是表末到开写之间那段被计数占住的延迟。重复呈现相对“同等总时间、只拉长空白”,也没有多出可单独归给重复的好处。把 1966 年听成“时间一过近因必没、重复必加深编码”,会把他们实际拧过的两只旋钮焊成四句口诀。

装置:一只旋钮拧前段,一只旋钮拧近因

纲领把装置写成一次对“弓是两套输出叠出来的”的压力测试,而不是一台新的课堂秒表。作者的预测很具体:凡是已知能改善机械学习的操作,应当抬高弓的前段,不应当改末端;凡是已知能让短时保持变薄的操作,应当压低近因,不应当改前段。两只旋钮若真把弓拆开,单一痕迹账户就难再把整条 U 形写成同一套强度随位置变化的曲线。本页复述这些旋钮,是为了说明论文在量什么,不是把词表、铃声与计数写成可复制到教室里的步骤。

第一项实验拧的是新词出现的速率,并试图把紧挨着的重复从速率里拆出来。二百四十名陆军士兵按组听录音。基准条件把每个词呈现一次、每隔三秒一个新词。把间隔拉到六秒或九秒,得到只加空白、不加重复的加距条件。平行条件把每个词紧挨着念两遍或三遍,新词仍每隔六秒或九秒才换,总时间与对应的加距条件相同。另有把多出来的空白放在词前或词后的细分,用来检查表首准备信号与表末铃声之间那段空等会不会单独改曲线。若差别来自“最后一次听到”到开写的时间,两种放法应当把末端拉开;它们没有。词是桑代克—洛奇词表里的常见单音节名词;每组先听两条短练习表,再听八条二十词主表;每条表后有两分钟书面自由回忆。计分把同音词与可辨认的拼写也算对。加距把空白放在词前或词后,曲线没有系统差别,空等本身没有成为有效旋钮。并组之后,加宽新词间隔会抬高除最后几个位置以外的整段弓;末端高峰留在原处。把位置按五个一组切开:前十五个位置上间隔效应显著,最后五个位置不显著。最后一词的回忆概率大约在百分之八十五,但第十五到第十九个位置的概率低于前五个位置,而前五个已经随间隔上升,所以末端不动不能用天花板来打发。从一次呈现到紧挨着的两次,曲线略有类似加距的抬升;再加到三次,没有继续系统变好。与同等总时间的加距相比,重复没有多出可单独估计的好处。作者据此写:真正动了前段的,是新词出现的速率,不是把同一词再念一遍。他们还写到:直到第十五个位置,项目仍在被招进长时库。近因峰不随间隔下降,被他们读成:没有插入作业的单纯时间流逝,并不削减短时库。把遗忘写成插入项目而非空等的前一年装置,见 沃与诺曼 1965。这一点与他们引用的固定顺序回忆文献一致:空白等待本身往往动不了短时保持;要动,得把那段时间占住。第一项实验里,表末多出来的空等既没有压低近因,也没有把加距条件与重复条件的差别解释成“最后一次听到词之后又多等了几秒”。空白不是填充。空等不是第二项实验里那只有效旋钮。

第二项实验拧的是表末到开写之间的延迟。作者先做了一条试探:三十秒空等可以压低近因,但弓的末端仍清楚在。空等不够。主实验因此要求延迟里做一件最小的事:从屏幕上出现的数字起大声计数,直到主试叫写。四十六名陆军士兵个别测验。词以幻灯呈现,每个词亮一秒、词间空两秒,主试同时读出;十五条十五词主表。表末出现井号则立刻开写;出现数字则计数十秒或三十秒后再写。每种延迟各配五条主表,词与延迟顺序按人随机。十分延迟已经削掉近因峰的大部分;三十秒延迟后,末端高峰不再能被认出。把十五个位置按五个一组切开:前五个与中间五个上,延迟效应达不到显著;效应落在末端。这与第一项实验形成对位:速率动前段、不动最后几个位置;填充延迟动近因,不显著改前十个位置。被削掉的是末端高峰,不是整条曲线的平均高度。前段几乎还在,说明填充延迟没有把已经写进长时库的那一层一并擦掉。两项实验的被试、表长与呈现通道并不相同,对位是跨实验的,不是同一批人身上的一次双分离。听觉录音对幻灯、二十词对十五词、团体对个别,都还钉在旋钮上,不能被听成已经对一切列表签发的护照。论文自己承认,两套输出在中间位置上如何重叠,当时还画不准。拆开的是两端,不是整条弓已经被切成没有交集的两段。投稿期间已有另一份报告用延迟改写自由回忆的近因;脚注把它记成并行证据,不是把两套方法焊成一份操练单。

它证明了什么,没有证明什么

它证明:在这两项成年自由回忆作业里,把整条位置曲线写成单一痕迹随位置变化的强度,会与两只旋钮的分工打架。加宽新词间隔抬高了前段与中段,几乎不动近因;表末填充延迟削掉近因,几乎不动前段。紧挨着的重复没有在同等总时间上另开一条独立于间隔的前段通路。没有插入作业的空等,也没有把近因削到主实验那种程度。论文据此把弓写成两套仓库的叠加输出:前段主要来自长时库,末端主要来自短时库。它没有证明每个人的短时记忆都在三十秒归零。它没有测量组块个数、再学节省、加工深度,或工作记忆组件。它更没有给感觉登记颁发出生证。士兵样本与常见单音节名词,也不能被写成对一切人群、一切材料都成立的护照。证据停在这两项作业里两端被分开移动。护照是后加的句子。

它也没有证明近因在一切程序里都等于短时库的倾倒。作者把短时库写成受时间限制,但真正有效的延迟带着计数;空等与填充不是同一只旋钮。后人用连续干扰、长时近因与项目间相对新近性重写末端时,争的是这只旋钮的理论身份,不是 1966 年图上那条被削掉的峰是假的。1968 年把这类位置曲线收进复述缓冲的拟合,是后至的理论安置,不是 1966 年封面上的词。并存的前提是承认:1966 年拆开的是这两项作业里的两端,不是对所有列表、所有提取方式签发的护照。把护照写成“所以记忆有两只抽屉”,会把位置概率偷换成解剖学。它同样没有测量词频、语义聚合或输出次序本身如何改写弓;那些是邻近文献的旋钮。本页的两只旋钮已经够用,也已经够窄。

跨域连接

  • 实验设计与不确定度:要把“弓来自两套仓库”写成可核对的句子,必须先声明你拧的是哪一只旋钮、其余输入是否被钉住。1966 年把速率与填充延迟拆开,是为了让两端不要被同一操作同时拖走;空等试探则说明,名义上的“延迟”若不含作业,就还不是那只有效旋钮。若把一次课堂上随意停几秒再默写的演示写成复现,等于把约束删掉,只留下形状好看的弓。
  • 存储层次与缓存:计算机把快而小的层与慢而大的层分开写,并不要求一行数据只能存在其中一层。1966 年的弓也很像两条输出叠在同一条位置轴上,中间如何重叠当时还画不准。若把论文听成颅内已经焊死的两级硬件,会把“这一只旋钮动这一段”偷换成芯片规格。对象仍是两端可被分开移动的作业证据,不是一张不可改写的总线图。
  • 科学哲学:双分离不是对记忆本质的拍照。1966 年声称的是:若整条弓只是单一痕迹,就不该出现一只旋钮只改前段、另一只只改末端。拟合与显著性说明记账对那些作业走得通,不是已经穷尽所有能产生近因的程序。后至的长时近因争的是旋钮的理论身份。一种操作定义不能穷尽对象。
  • 知情同意:这篇论文的负担落在陆军士兵与作者身上。把首因近因改写成班级测验或儿童词表训练,负担就转移到没有同等理论知情、也未必能拒绝的人身上。经典文献不能当作同意的模板。读 1966 年,不是取得对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词表负荷的许可证。
  • 知识:认识论若把“我刚刚还能把表末那个词报出来”直接写成“它已经作为一条持久知识住进了仓库”,等于假定报告跟踪了当时全部可保存的拷贝。1966 年切断的正是这道等号。表末仍可报,不等于已经进入长时库;前段仍可报,也不等于短时库已经空了。确证要问盘问碰到的是弓的哪一段、当时拧的是哪一只旋钮。

参考文献

  1. Glanzer, Murray, and Anita R. Cunitz. “Two Storage Mechanisms in Free Recall.”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5, no. 4 (1966): 351–360. doi:10.1016/S0022-5371(66)80044-0.
  2. Murdock, Bennett B., Jr. “The Serial Position Effect of Free Recall.”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64, no. 5 (1962): 482–488. doi:10.1037/h0045106.
  3. Peterson, Lloyd R., and Margaret Jean Peterson. “Short-Term Retention of Individual Verbal Item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58, no. 3 (1959): 193–198. doi:10.1037/h0049234.
  4. Postman, Leo, and Laura W. Phillips. “Short-Term Temporal Changes in Free Recall.”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7, no. 2 (1965): 132–138. doi:10.1080/17470216508416422.
  5. Atkinson, R. C., and R. M. Shiffrin. “Human Memory: A Proposed System and its Control Processes.” In The Psychology of Learning and Motivation: Advances in Research and Theory, vol. 2, edited by Kenneth W. Spence and Janet T. Spence, 89–195.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68. doi:10.1016/S0079-7421(08)60422-3.
  6. Broadbent, Donald E. Perception and Communication. London: Pergamon Press, 1958.

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