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与诺曼 1965：初级记忆怎样把遗忘写成插入项目而非单纯流逝

破除误解：1965 年拧的是插入项目，不是十八秒，也不是那张弓#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彼得森 1959。彼得森量的是单个低联想三字母在倒数填充上的秒级下降，填充被写成压住默诵的连续言语活动。1965 年引用这类秒级保持，是为了说明“刚听过却很快报不出”已经印出来，不是再画一条十八秒护照。本页的新动作是：让表本身继续往前走，用后来的数字当插入项目，再用表末的探测去问某一个先前位置后面是谁。倒数填充里的数字，在彼得森那里是封面作业的干扰物；在沃与诺曼这里，插入项目就是那串要被记住的数字本身。把 1965 年听成“所以短时记忆只有十几秒”，会把插入项目偷换成秒表。

第二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默多克 1962的弓，或写成格兰泽与库尼茨 1966对弓两端的拆解。默多克已经把自由回忆画成两端高、中间低。1966 年才把“应当动长时库”的速率与“应当动短时库”的填充延迟分开拧。1965 年的因变量不是每个呈现位置上的自由报告概率，而是探测指定的那一个后继数字报得对不对。近因形状可以拿来类比：插入越多，报对越少。类比不是把弓再发表一次。本页不代替那张弓，也不代替次年那两只旋钮。

第三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阿特金森与希夫林 1968的模态模型，或写成记忆系统总览上已经签发的现代仓库地图。1968 年的专章把感觉登记、短时库、长时库与复述缓冲写成结构特征加控制过程，并引用沃与诺曼。引用是后至的理论安置。1965 年没有三库流程图，也没有把缓冲大小拟合成参数 r。作者当时的切法更窄：初级记忆容量有限，后到的项目把先到的项目挤出去；复述可以把一份拷贝送进更稳的次级记忆；两处可以同时有拷贝。把 1968 年的卡通倒填成 1965 年封面，会让一篇还在用探测数字说话的报告消失在下一张箭头图里。

第四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米勒 1956的七加减二。1965 年开篇写过：无关数字、字母或词一次呈现后能原样背出的最长系列，很少超过十项。这句话是给初级记忆的狭小找一把已刊尺子，不是把组块配额再测一遍。探测数字不测整串能报多长。它问的是：在不许把整串拿去默诵的指令下，某一个指定后继还能不能被挤出来。广度是容量。位移曲线是保持。把 1965 年写成七加减二的插图，会把“后来的项目挤掉了谁”偷换成槽位数。

第五个误解，是把作者听成已经证明“呈现速率完全没有用”，或把“干扰战胜衰减”写成对一切短时作业签发的定律，再改成课堂上“数字念得快就不会忘”的口诀。论文自己的比较是：速率从每秒一项加到每秒四项，若痕迹只随时间变薄，四倍的压缩应当带来更可观的抬升；他们看到的是插入项目数主导下降，速率只有很小的差别，其中在大约五个插入项目之后，较快呈现甚至略好一点。后人不只一次指出：他们没有把速率与插入的交互当作要检验的主效应。2012 年阿尔特曼与舒恩（Erik M. Altmann 与 Christian D. Schunn）把原图重新拟合，认为大干扰与小衰减可以并存。口号不是对象。口号会把“哪一只旋钮主导了这条探测曲线”偷换成可发给儿童的记忆训练。

装置：探测数字、两种速率，以及把两库贡献分开写的公式#

纲领把装置写成一次对“未复述的言语项目为何很快报不出”的压力测试，而不是一台新的课堂秒表。作者要在同一套数字串上同时拧两只旋钮。一只是插入项目：从目标数字到表末探测之间隔了多少个后来的数字。另一只是呈现速率：同样的插入个数，可以在大约四倍的时间内走完，也可以被压进更短的窗口。若遗忘只随流逝，较快呈现应当把同一插入深度上的正确率明显抬高；若遗忘主要随后到项目的位移，两条速率曲线应当靠得很近，而正确率应随插入个数单调下降。本页复述这些旋钮，是为了说明论文在量什么，不是把磁带、数字表与探测规则写成可复制到教室里的步骤。

作业是听觉探测数字。被试听到一串十六个数字。表中某个先前出现过一次的数字会在表末再出现一次，作为探测；被试要报告当初紧跟在该探测第一次出现之后的那个数字。因为事先不知道哪一个会变成探测，也不能靠把整串拿去循环复述来押宝。指令要求：在数字与数字之间，只想刚刚听到的那一个，不要去复习更早的项。这样，作者把“未复述”写成作业约束，而不是事后猜测。四名哈佛本科生在两种速率上都做同一类表：每秒一项，或每秒四项。插入项目数随探测第一次出现的位置而变。计分看指定的那一个后继报得对不对。材料是数字而不是词表，是为了让次级记忆不容易靠意义把项目提前救走，好让初级记忆的位移曲线尽量露出来。四人样本可以画出稳定函数，不能签发总体护照。

结果按作者的读法是：正确率随插入项目数明显下降；把同样的点按流逝时间去排，两条速率不会给出衰减账户所需要的那种分开。插入项目是有效旋钮。速率不是可以忽略的装饰，但它远没有达到“时间压缩四倍就应当救回那么多”的程度。作者据此写：未复述的言语刺激之所以很快被忘掉，主要是因为被系列里后来的项目干扰，而不是因为痕迹在时间里自行溃散。他们还写：复述可以把项目从非常有限的初级记忆送进更大、更稳的次级记忆；刚知觉到的项目可以同时保留在两处。两套系统的性质可以用实验和分析方法分开。

分开的方法是独立性公式。设某位置上的报告概率为 R，它来自初级记忆的概率为 P，来自次级记忆的概率为 S，并假定两处独立、从任一处取出都够用，则 R = P + S − P×S，因而 P = (R − S) / (1 − S)。次级记忆的贡献，被他们从长表中段那种已经不像“刚刚还在手里”的渐近报告里估计：那里初级记忆被认为已经空了，剩下的是次级记忆。把渐近值减掉之后，末端几个位置上多出来的报告被记成初级记忆。探测数字作业里，数字又快、又不许复述，次级记忆被压得很薄，于是插入曲线更接近初级记忆本身。他们把这套校正也用到已经发表的自由回忆近因上，是为了说明同一只有限仓库可以在不同封面作业里被看见，不是把默多克的弓收编成本页封面。公式是分析工具。它假定独立与可加，不是对颅内两只抽屉的拍照。

位移被写成：新的、不可预知的项目进入这只有限初级记忆时，会把里面已有的项目挤出去；被挤出而又没有在次级记忆留下拷贝的，就报不出。复述有两件工作：把项目暂时留在初级记忆里，以及在停留期间给次级记忆加厚拷贝。1968 年沃与诺曼另文把冗余项与新项分开：最近刚呈现过的项目并不以同样方式去挤。那是后至的收紧，不是本页必须先画上的第二只旋钮。本页已经够窄：插入项目对上位移，呈现速率对上单纯流逝。

它证明了什么，没有证明什么#

它证明：在这篇探测数字作业里，把未复述数字的遗忘只写成痕迹随时间变薄，会与“插入项目主导下降、四倍速率却没有带来衰减账户所需要的抬升”打架。论文据此把初级记忆写成容量有限、以位移为主的仓库，把复述写成向次级记忆转移的通路，并给出一套把两处贡献分开估计的公式。它没有证明每个人的短时记忆都在固定秒数归零。它没有测量组块个数、再学节省、自由回忆弓的两端分工，或工作记忆组件。它更没有给感觉登记颁发出生证。四名哈佛本科生与十六位数字串，也不能被写成对一切人群、一切材料都成立的护照。证据停在这些表上：插入个数是主导旋钮，速率不是那只被衰减理论所指望的救命旋钮。护照是后加的句子。

它也没有证明近因在一切程序里都等于初级记忆的倾倒，更没有证明衰减已经被实验处决。作者把速率效应写成太小、不足以支撑纯时间账户；他们没有把交互当作要事先检验的句子。后人用原图上的交互、用更大样本的复现、用控制干扰之后仍能测到的小衰减，争的是这只速率旋钮的理论身份，不是 1965 年图上那条随插入下降的曲线是假的。2020 年普瓦特拉（Marilou Poitras）等人以更大样本复现探测数字，仍见插入越多越难报对，同时也看到速率主效应与交互。复现不是把 1965 年作废。它说明干扰作为主导叙事站得住，把“因此没有任何时间因素”写成定律则过满。1968 年把初级记忆收进短时库结构，是后至安置，不是本页封面。并存的前提是承认：拆开的是这两只旋钮在探测数字上的相对分量，不是对所有列表签发的护照。

跨域连接#

• 实验设计与不确定度：要把“遗忘由插入项目造成、而不是由单纯流逝造成”写成可核对的句子，必须先声明你拧的是哪一只旋钮、其余输入是否被钉住。1965 年把插入个数与呈现速率拆开，是为了让时间和后到项目不要被焊在同一根轴上；“只想当前这一项”的指令，则是把复述从误差源里尽量钉住。若把一次课堂上随意念一串数字再抽问的演示写成复现，等于把约束删掉，只留下形状好看的下降。
• LRU 缓存淘汰：缓存满了就要按策略淘汰一行。1965 年的初级记忆很像一只容量很小的集合：新的、不可预知的数字进来，就把里面已有的一项挤出；被挤出而又没有次级拷贝的，探测时就报不出。置换在这里被写成仓库结构的主过程，而不是被试当场选用的策略。若把位移听成芯片已经焊死的淘汰算法，会把探测后继偷换成总线规格。对象仍是这些数字表上插入个数主导的丢失，不是一张不可改写的硬件手册。
• 科学哲学：干扰与衰减不是对同一条曲线的两种形容词，而是两种对反事实的承诺。若痕迹只随时间变薄，把同样的插入压缩进四分之一的时间，应当明显抬高报告；若后到项目在争夺有限位置，插入个数才该是横轴。1965 年选择用两条速率曲线的贴近去拒绝纯时间账户，并没有把交互写成必须先验检验的效应。后人改用同一张图上的交互去问同一句话。模型是工具，不是对记忆本质的拍照。一种操作定义不能穷尽对象。
• 知情同意：这篇论文的负担是高速听觉数字与禁止复述的持续注意，落在当时四名成年本科生与作者身上。把探测数字改写成班级测验或儿童数字训练，负担就转移到没有同等理论知情、也未必能拒绝的人身上。经典文献不能当作同意的模板。读 1965 年，不是取得对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探测数字负荷的许可证。
• 知识：认识论若把“我刚刚还能把探测后面那个数字报出来”直接写成“它已经作为一条持久知识住进了仓库”，等于假定报告跟踪了当时全部可保存的拷贝。1965 年切断的正是这道等号。初级记忆里仍可被探测抽到，不等于已经进入次级记忆；次级记忆里仍可报，也不等于初级记忆已经空了。确证要问盘问碰到的是哪一处拷贝、当时插入了多少后到项目。

参考文献#

1. Waugh, Nancy C., and Donald A. Norman. “Primary Memory.” Psychological Review 72, no. 2 (1965): 89–104. doi:10.1037/h0021797.
2. Peterson, Lloyd R., and Margaret Jean Peterson. “Short-Term Retention of Individual Verbal Item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58, no. 3 (1959): 193–198. doi:10.1037/h0049234.
3. Murdock, Bennett B., Jr. “The Serial Position Effect of Free Recall.”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64, no. 5 (1962): 482–488. doi:10.1037/h0045106.
4. Atkinson, R. C., and R. M. Shiffrin. “Human Memory: A Proposed System and its Control Processes.” In The Psychology of Learning and Motivation: Advances in Research and Theory, vol. 2, edited by Kenneth W. Spence and Janet T. Spence, 89–195.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68. doi:10.1016/S0079-7421(08)60422-3.
5. Altmann, Erik M., and Christian D. Schunn. “Decay versus Interference: A New Look at an Old Interacti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3, no. 11 (2012): 1435–1437. doi:10.1177/0956797612446027.
6. Waugh, Nancy C., and Donald A. Norman. “The Measure of Interference in Primary Memory.”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7, no. 3 (1968): 617–626. doi:10.1016/S0022-5371(68)80116-1.
7. James, William. The Principles of Psychology. New York: Henry Holt, 1890.

延伸阅读#

• 与 彼得森 1959 对读：把秒级填充曲线留在单个三字母上，不要升格成本页初级记忆的护照。
• 与 格兰泽与库尼茨 1966、默多克 1962 对读：把自由回忆弓的两端与已经印出来的位置曲线留在各自的尺子里。
• 与 阿特金森与希夫林 1968 对读：把三库与复述缓冲留在三年后的专章里，不要倒填成本页封面。
• 与 米勒 1956 对读：把组块配额留在即时广度里，不要写成位移曲线的货位数。
• 与 加工水平、工作记忆、记忆系统 对读：当作后至的反箱子纲领、三组件或系统分家，而不是本页封面。
• Poitras, Marilou, et al. “A Replication of Waugh and Norman (1965) Primary Memory Study.” The Quantitative Methods for Psychology 16, no. 2 (2020): r1–r7. doi:10.20982/tqmp.16.2.r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