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伊奇与多伊奇 1963：晚期选择怎样把重要性加权写到完整分析之后

破除误解：晚期选择不是彻里的结论，也不是过滤器的废纸，更不是衰减的别名#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彻里短文的再版。彻里量的是追随锁住一条之后，未追随耳上还能点名哪些特征：人声、纯音替换与说话人性别一类物理身份仍可被报告，词、短语、语种与倒放一类语言学身份几乎交不出。尺子是事后可报项。多伊奇夫妇要做的是后一步：若挑选已经能按内容、意义与新异性来工作，那么被拒绝的消息就不能被画成“在分析之前就被整条丢掉”。可报项是前人的测量。晚期选择是对测量仍解释不了的那一截的理论安置。把后者听成前者，1963 年最干净的一刀就消失了：一篇关于加权的短文会塌回一篇已经存在的声学短文。

第二个误解，是把 1958 年的过滤器倒填成本页的结论，或把晚期选择听成“所以 1958 年其实已经写过了”。布罗德本特把有限容量写成一扇按物理通道工作的门，未被选中的通路被画成进不去那条窄信道。多伊奇夫妇接受选择这个事实，拆掉的是门的位置。他们写：想要与不想要的消息被分开，需要与正常知觉同等复杂的辨别机制；过滤器理论因此陷入困难。把 1963 年听成过滤器的注释，会让修正消失在上一本专著里。两页必须分开。

第三个误解，是把衰减听成本页的别名。特里斯曼把未被选中的通路改写成阈值被抬高，而不是全关：门仍开在早期，高概率的下一个词仍可能刚够被接住。多伊奇夫妇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们把同一套知觉与辨别机制，写成无论注意有没有被付予都会被到达的消息用上；随后才按重要性加权来选哪一组进入动作、记忆与觉察。衰减保留早期选择，改的是关闭方式。晚期选择把瓶颈挪到分析之后。1963 年要钉住的是：那一点东西被画在完整分析之后，并且用重要性来比高低。

第四个误解，是把教科书里那句“没注意的那一边其实一直在听懂”写成 1963 年的主结果，或把莫雷的专名、格雷与韦德伯恩的跨耳意义串、特里斯曼换耳处的一两个词，写成他们新做的因变量。短文自己几乎没有新的双耳数据。它把已经发表的事实读成过滤器的压力：内容相近会增加干扰；跨耳仍能报出有意义的序列；自己的名字能在被拒绝通路、睡眠与噪声掩蔽里都更易被接住，被 Howarth 与 Ellis 读成同一套模式分析器。对象是这组重读，不是新的追随竞赛。把一次专名听成两句话都听懂了，加权就会被改写成通行证。短文没有颁发这张通行证。

第五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波斯纳 1980的隐蔽定向，或写成斯特鲁普 1935的自动读字，或写成课堂耳机操练。波斯纳量的是位置提示上的代价与收益。斯特鲁普量的是色词怎样拖住报颜色。多伊奇夫妇没有箭头与色词卡片，也没有颁发一副新耳机。读字自动化、空间提示与班级双耳表演，都是认知心理学邻近但不同的装置。口诀一旦写成，浮动标准就会被删掉，只剩下“戴上耳机听两个声音”的表演。对象是：选择被画成完整分析之后的重要性比较。

装置：完整分析之后的加权，以及一条跟着最高信号升降的参照标准#

短文把装置先写成一套选择系统，而不是一副新耳机。感觉可以同时接住多于一条消息。人仍然一次只能好好处理有限的东西。过滤器的回答是：先用简单特征挡掉整条不想要的消息，好让中枢分析器少做辨别。多伊奇夫妇把这句省力的话反过来读。若取舍已经能按内容、意义与新异性来做，过滤器下面就必须再放一套几乎同样复杂的辨别系统。他们宁可只留一套：消息不论是否被注意，都到达同一套知觉与分类机制。本页要钉住的，是分组之后怎样把“最重要的那一组”选出来。

加权被写成预先给定的重要性。被特定属性兴奋起来的中枢结构，各有一个预设的重要性权重；权重最高的那个分类机制，会把这个权重转给与它分在同一组里的其他机制。接下来的问题是比较：怎样在许多已经带着权重的结构里，找出那一组最高的。短文明确拒绝一种笨办法：让每条信号不断与其他每一条相比，看谁从来不被比下去。可能信号一多，比较器的数量会爆炸；若共用比较器，决策时间又会拖到不可用。他们要的是一种更省的取最大。

类比被写成找最高的男孩。把一群人放到一块可升降的水平板下面同时站直，最先顶到板的就是最高的那一个；他离开之后，板落到下一个高度；若进来一个更高的人，板会被重新顶起。信号不比身高，而比重要性所对应的“高度”。当时最重要的那条决定这个水平；比它矮的落在下面。若只有高度与该水平相对应的信号，才接通运动输出、记忆存储与通向觉察的过程，系统就会表现出注意。比刚才更重要的新信号可以闯进来，因为它会把水平抬高。

一般唤醒被写成注意能够工作的条件，而不是选择本身。没有一定程度的唤醒，觉察与行为反应都会缺席。睡着时，往往只对非常“重要”的消息有反应，例如自己的名字。短文把这层条件画进同一张图：只有唤醒线碰到或越过代表重要性的竖线，该消息才可能被理会；即便唤醒很高，特定机制仍只让当时最高的那一条被理会。更重要的消息还会按比例抬高一般唤醒。重要性从何而来，短文把它交给 Deutsch 先前关于学习与动机的理论：兴奋沿经验建立的连接传递，既改变兴奋阈，也排定重要性名次。本页不把这套学习理论展开成新实验。加权不是口号，而是已经另文论证过的排序。

实验室里被钉住的，仍是已经发表的选择事实怎样被读成“辨别发生在取舍之前”。彼得斯报告，不想要的消息若在内容上接近想要的那一条，会带来更多干扰。格雷与韦德伯恩报告，听者会按跨耳仍能连成意义的序列来报告，而不是死守某一只耳朵。特里斯曼已经表明，消息中途换耳之后，听者会在断点从错误的耳朵跟出词，且转移概率越高越容易如此。习惯化可以对音调模式特异，也可以对词义特异；若过滤器要负责挑选新异刺激，它就必须在这一层完成这些复杂辨别。Howarth 与 Ellis 把莫雷的专名、Oswald 等人在睡眠中对自己名字的反应，以及噪声掩蔽下自己的名字阈值更低，读成同一套模式分析器。本页复述这些安置，是为了说明短文在把什么翻译成理论，不是把录音与追随节奏写成可复制到课堂上的步骤。

神经生理的一节，被用来挡开另一种早期阻断。当时有报告称，被拒绝的消息会在第一突触就被挡住。短文把中耳肌、瞳孔一类外周因素读成有效刺激强度下降，而不是中枢分析被关掉。皮层诱发电位确有变化，但短文写：变化代表什么，当时并不清楚。浮动标准则被试探性地安到网状结构一类弥漫系统上。短文自己把神经定位写成暂定。对象仍是加权与取最大，不是一张脑区清单。

它声称了什么，没有声称什么#

它声称：在该书重读过的材料下，挑选想要的消息已经需要与正常知觉同等复杂的辨别；因此，靠少数简单特征在分析之前整条拒绝消息的过滤器，变得缺少吸引力。一种解释是：消息无论是否被注意，都到达同一套知觉与辨别机制；各结构带着预设的重要性权重；一条跟着最高到达信号升降的参照标准，只让高度与该水平相对应的信号接通动作、存储与觉察。更重要的信号可以闯进来。一般唤醒决定哪些消息有资格被理会，特定机制再在其中只理会最高的那一条。晚期选择是后人给这张图起的名字。它没有声称每个人的未注意通道都会被完整理解成可报告的句子。它更没有给衰减签发死亡证明。1963 年要划的界是：瓶颈也可以被画在识别之后。

它没有画出瞬时视觉容量，也没有测量组块个数、色词干扰或空间提示上的代价与收益。部分报告是斯珀林的问题。广度是米勒的问题。色词自动化是斯特鲁普的问题。隐蔽定向是波斯纳的问题。用 1963 年去讲图像、七加减二、自动读字或箭头线索，会把后人为多存储模型、自动化与空间定向准备的证据，提前塞进一篇还在用加权与参照标准说话的短文。它同样没有给后来 Norman 的相关度模型签发出生证。那是 1968 年才充分展开的另一张图。本页的单元仍是：完整分析之后，按重要性选出的那一组结构。

与彻里的关系要写准。1953 年证明的是：追随锁住一条之后，未追随耳上的整句报告塌掉，而若干物理特征仍可被点名。1963 年并不重测这份清单。整句交不出，不等于分析从未发生；也可以是分析已经做完，却没有被加权选进存储与报告。两页必须分开。

与布罗德本特、特里斯曼和莫雷的关系同样要写准。1958 年的过滤器把门开在完整语言学身份之前。1960 年的衰减改的是门如何关闭。1959 年的专名突破打在密封上。1963 年把这三份工作读成同一句话的压力：复杂辨别已经在取舍里出现，因此不必再假设一套位于过滤器之下的第二分析器。争议不能倒写成“所以 1958 年已经是晚期选择”，也不能倒写成“所以衰减其实就是加权”。它声称的是另一种安置：有限容量仍要求选；选择发生在分析之后，依据是重要性。

跨域连接#

• 言语感知：把连续声波听成词与句，本身已经是识别，不是把波形录音重放。1963 年把这层识别从“只有被选中的那一条才配拥有”里拖出来：内容相近会增加干扰，跨耳仍能连成意义，自己的名字在噪声里阈值更低，都被读成同一套模式分析已经在取舍之前工作。把晚期选择写成“另一边其实一直听得懂整句”，会把加权之后才接通的报告，重新焊成整句理解。感知实验要问的是：哪一层仍只是到达，哪一层因为重要性才进入可被说出的句子。
• 克劳德·香农：过滤器借信道容量来解释为什么必须先挡。1963 年并不否认一次只能好好处理有限的东西，但拒绝把省力写成“分析之前少做辨别”。它把昂贵的两两比较换成一条跟着最高信号升降的水平：要找最大，不必让每条信号与其他每一条相连。容量被挪到动作与记忆这一侧，而不是分析这一侧。把“信息被过滤”写成 1963 年的公式，会把上一张流程图偷换成当年的加权。
• 知觉：哲学上的知觉常常被写成感觉材料已经组织成对象。晚期选择把“到达感官”和“成为被理会的对象”拆开，拆法与早期选择相反：并行到达已经进入同一套辨别，分组之后才按权重比高低。若知觉等于已经识别，瓶颈会被更自然地画到反应一侧；这正是本页的画法。到达是输入。对象是高度碰到浮动标准的那一组结构。
• 知识：认识论若把“我听见了”直接写成“我知道另一边在说什么”，等于假定报告跟踪了当时全部到达的言语。1963 年切断的方式与全关不同：被拒绝通道上的句子可以被写成已经分析，却仍然不能证明它曾经对听者可用；可用被定义成加权选中之后才接通的存储与觉察。正确复述指定通路，是作业美德。美德不能把分析过等同于已经证成的命题清单。
• 知情同意：这篇短文的负担是论证，以及引用已经发表的成人实验结果。负担落在作者与当时自愿进入那些装置的成人身上。把晚期选择改写成班级测验或儿童“抗干扰训练”，负担就转移到没有同等理论知情、也未必能拒绝的人身上。读 1963 年，是读选择怎样被画到完整分析之后；不是取得对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双耳言语负荷的许可证。发表短文的可引用性，不能自动转移成对他人做同等负荷的许可。

参考文献#

1. Deutsch, J. A., and D. Deutsch. “Attention: Some Theoretical Considerations.” Psychological Review 70, no. 1 (1963): 80–90. doi:10.1037/h0039515.
2. Broadbent, Donald E. Perception and Communication. London: Pergamon Press, 1958.
3. Treisman, Anne M. “Contextual Cues in Selective Listening.”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2, no. 4 (1960): 242–248. doi:10.1080/17470216008416732.
4. Cherry, E. Colin. “Some Experiments on the Recognition of Speech, with One and with Two Ears.” Journal of the Acoustical Society of America 25, no. 5 (1953): 975–979. doi:10.1121/1.1907229.
5. Moray, Neville. “Attention in Dichotic Listening: Affective Cues and the Influence of Instructions.”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1, no. 1 (1959): 56–60. doi:10.1080/17470215908416289.
6. Gray, J. A., and A. A. I. Wedderburn. “Grouping Strategies with Simultaneous Stimuli.”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2, no. 3 (1960): 180–184. doi:10.1080/17470216008416722.
7. Howarth, C. I., and K. Ellis. “The Relative Intelligibility Threshold for One’s Own Name Compared with Other Names.”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3, no. 4 (1961): 236–239. doi:10.1080/17470216108416500.

延伸阅读#

• 与 彻里 1953 对读：把可报项留在短文里，把加权留在 1963 年的理论里。
• 与 布罗德本特 1958 对读：把有限容量留下，把门从分析之前挪到分析之后。
• 与 特里斯曼 1960 对读：把阈值仍画在早期选择里，不要写成晚期选择的别名。
• 与 莫雷 1959 对读：把专名突破留在边界实验里，当作加权要重读的漏，而不是本页新做的因变量。
• 与 波斯纳 1980 对读：把空间提示上的代价与收益留在视觉定向里，不要写成 1963 年的装置。
• Norman 1968 年的相关度模型，以及特里斯曼后来对衰减与词典单元的展开：当作后至的边界，而不是本页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