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 返回经典实验
感知与注意1980 年约 16 分钟阅读

波斯纳 1980:空间提示怎样把隐蔽定向从眼动里拆成有效、无效与中性线索上的代价与收益

Posner 1980 Orienting of Attention

Michael I. Posner
波斯纳空间提示隐蔽定向代价与收益选择性注意

1980 年,迈克尔·I·波斯纳(Michael I. Posner)在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第 32 卷发表 Orienting of Attention(3–25 页,doi:10.1080/00335558008248231)。它是实验心理学会第七次 Bartlett 讲演的印本,讲于 1979 年牛津,作者当时在俄勒冈大学。它不是一份课堂反应时操练,也不是彻里 1953的未追随耳可报清单,更不是布罗德本特 1958的过滤器专著,也还不是莫雷 1959的专名漏,也不是特里斯曼 1960的衰减,也不是多伊奇 1963的晚期选择。它是一篇把视觉注意写成可以离开注视点、并在反应时上留下代价与收益的讲演。尺子有三把:有效线索、无效线索、中性线索。对象是隐蔽定向,不是读字干扰,也不是双耳追随。

材料来自已经印出来的空间提示程序,以及讲演对 Helmholtz 以来“眼不动、注意仍可挪”的安置。开篇把定向写成:把注意对准一个感觉来源,或对准记忆里的一个内部结构。这句话是已发表的理论主张。本页只剖析有效、无效与中性对照,以及眼动被锁住之后反应时还变不变。不把它改写成班级按键竞赛、儿童注意训练单,或任何可发给未成年人的步骤清单。箭头与方框可以进入教材。把别人、尤其是儿童,放进同等提示—按键负荷的程序,不能进入操作指南。

破除误解:空间提示不是鸡尾酒会,也不是斯特鲁普,更不是课堂秒表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彻里、莫雷或特里斯曼的视觉版。那三篇量的是言语通路:一条被追随锁住之后,另一条还剩什么能被报告。尺子是可报项、再认与漏。波斯纳换了感觉通道,也换了因变量。注视点停在中央,目标出现在左侧或右侧;事先给一个关于位置的提示;记下从目标出现到按键的时间。未追随耳上的词,不是本页的对象。把 1980 年听成“所以另一边其实一直看得见”,一篇关于位置上效率差的讲演会塌回一篇已经存在的双耳短文。两套装置必须分开。

第二个误解,是把 1958 年的过滤器倒填成本页的结论,或把空间提示听成“所以早期选择被证伪了”。布罗德本特把有限容量写成一扇按物理通道工作的门,讨论的是听觉消息进不进那条窄信道。波斯纳没有拆掉这扇门,也没有重测被拒绝耳。他问的是:在视觉里,注意能不能在受体不动的情况下对准某个位置,并且这种对准会不会让该处的探测更快、别处更慢。把 1980 年听成过滤器的废纸,会让测量消失在上一本专著里;把 1980 年听成“1958 年其实已经写了箭头线索”,则会让讲演消失在上一张流程图里。

第三个误解,是把教科书里那句“注意像手电筒,照到哪里哪里就清楚”写成 1980 年的主结果。讲演自己的句子更窄。有效试次相对中性更快,叫收益;无效试次相对中性更慢,叫代价。中性线索给出时间上的预备,却不指定左或右,所以代价与收益能够分开算,而不是只剩“有效比无效快”这一笔糊涂账。对象是这组差,不是光束的直径,也不是后来才争论的变焦镜头。把一次加速听成整块视野被点亮,隐蔽定向就会被改写成照明工程。讲演没有颁发这张工程执照。

第四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斯特鲁普 1935的自动读字,或写成斯珀林 1960的部分报告,或写成谢泼德与梅茨勒 1971的心理旋转,或写成 1984 年才充分展开的返回抑制。斯珀林量的是阵列熄灭后还剩多少可读字母。谢泼德与梅茨勒量的是成对线描是否同一物体、反应时怎样随角差变长。返回抑制是外周线索过后、较长间隔上原位置反而变慢的后至现象,不能倒填进这篇讲演的早期易化。读字自动化、图像抽样、心理旋转与返回抑制,都是认知心理学邻近但不同的装置。本页不代替那几份工作。

第五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反应时操作手册,或把“看箭头、按得快”写成可以发给班级的口诀。发生的是:一篇讲演证明,在注视被要求留在中央时,关于位置的提示仍能在反应时上写出收益与代价;外周的亮度变化与中央的符号箭头,并不是同一条召唤路径。口诀一旦写成,中性对照、有效概率与“眼没有动”这三把尺子就会被删掉,只剩下谁按得快的表演。表演不是对象。对象是:在 1980 年已经印出来的空间提示里,隐蔽定向被写成可以与眼动分开记账的效率差。

装置:有效、无效、中性,以及眼停住之后反应时还变不变

讲演把装置先写成一次对“注意等于眼球转动”的压力测试,而不是一台新的课堂秒表。观察者被要求把注视留在中央。屏幕上通常有左、右两个可能出现目标的位置。提示出现之后,间隔一段线索—目标异步,目标在其中一侧出现。作业是尽快对目标作按键反应。本页复述这组安排,是为了说明讲演在量什么,不是把箭头方向、方框亮度、间隔毫秒与按键规则写成可复制到教室里的步骤。

第一把尺子落在线索的效度,而不是内省里的“我觉得自己在注意左边”。有效:目标出现在提示所指定的位置。无效:目标出现在另一侧。中性:提示给出时间上的警告,却不把概率押在某一侧——常见写法是中央的十字,或两侧同时被标。没有中性,有效与无效只是一对相对快慢,分不清是一侧被加快、另一侧被拖慢,还是两者都有。讲演把收益写成有效相对中性的加速,把代价写成无效相对中性的减速。对象依赖的是已经印出来的三条件差,不是任意两次按键比赛。

第二把尺子落在眼。若每次提示都把眼球拖到线索处,反应时差可能只是视网膜位置变了:中央凹对准哪里,哪里更清楚。隐蔽定向要成立,注视必须仍在中央,而效率差仍在。讲演把这层写成可以与外显定向分开的对准:头与眼可以不动,注意仍可被对齐到一个感觉来源。Helmholtz 在生理光学里已经用内省说过类似的事;1980 年要的不是再讲一遍内省,而是让这句活在有效、无效与中性的反应时上。本页不提供如何在教室里检查眼动的做法。它只指出:对象成立的条件是受体没有改对准,而不是“眼睛跟着箭头走”。

第三把尺子落在提示的形式,以及召唤是否同样自动。外周位置上的亮度变化,可以把注意拉向那个地点,即便观察者并不需要把那个地点当成将要出现目标的地方。中央的符号箭头则要被读成“往那边”,再把注意送过去;它依赖观察者使用这条信息的意向,也依赖提示在概率上值得被用。讲演因此没有把所有线索写成同一种闪光。外周事件更像在拉。中央符号更像在指。两条路径后来被他人写成外源性与内源性,名称可以进入讨论,却不是必须焊在 1980 年封面上的词。封面仍是定向:对准一个来源,并在探测效率上留下痕迹。

三把尺子必须合在一起读。只有有效与无效、没有中性,会把快慢写成一句口号。只有反应时、没有眼的约束,会把视网膜位置偷换成注意。只有外周闪光、没有中央符号,会把一次捕获写成全部意志。1980 年要钉住的,是这三句话同时成立:注意可以在眼不动时被对准;对准在有效位置上有收益、在无效位置上有代价;不同形式的提示不以同一条路径工作。实验室里被钉住的,仍是注视、线索、目标与按键时间。返回抑制、前扣带回与顶叶网络,要另做实验。那些是更晚的装置。

它声称了什么,没有声称什么

它声称:在该书的材料与作业下,关于空间位置的提示能够改变随后目标探测的反应时;有效相对中性有收益,无效相对中性有代价;这组差可以在注视保持中央时出现,因此不能全部还原成眼球转动。它同时声称:定向是把注意与一个来源对齐,这个来源可以是当前视野里的位置,也可以是内部结构;外周事件与中央符号并不以同一方式完成这次对齐。一种读法是:有限容量不必只写成“哪一只耳朵进得去”,也可以写成“哪一个位置暂时更有效率”。效率是讲演自己用反应时写下的词。它没有把效率写成该处已经被完整看懂。它没有声称每个人在每一次无效试次上都会慢出同一个毫秒数。它更没有给返回抑制、注意网络解剖或儿童训练划界。划界要另做实验,而不是把一次按键加速写成皮层图谱的出生证明,也不是把一次按键加速写成训练方案的出生证明。

它没有画出瞬时视觉容量,也没有测量组块个数或色词干扰。部分报告是斯珀林的问题。广度是米勒的问题。色词自动化是斯特鲁普的问题。用 1980 年去讲图像、七加减二或自动读字,会把后人为多存储模型与自动化准备的证据,提前塞进一篇还在用定向、代价与收益说话的讲演。它同样没有测量被拒绝耳上的专名。鸡尾酒会仍留在 1953 到 1960 年的听觉短文里。

与彻里、莫雷、特里斯曼的关系要写准。1953 年证明的是:分开耳朵并锁住追随之后,未追随耳上的整句报告塌掉。1959 年证明的是:中性词表仍像密封,自己的名字却可能漏出。1960 年把漏读成阈值被抬高,而不是通路被焊死。1980 年并不重测这些清单。它把“选择”从通道上的可报项,改写成位置上的反应时差。低于整句,才是彻里的对象。高于密封的专名,才是莫雷的对象。阈值图是特里斯曼的对象。眼不动时的代价与收益,才是本页的对象。

与布罗德本特的关系同样要写准。1958 年的过滤器是对选择事实的一次理论安置:有限容量必须先过滤。1980 年接受容量有限,问的是有限资源怎样在空间上被对准。争议不能倒写成“所以 1958 年已经是空间提示”,也不能倒写成“所以听觉选择已经被抛弃”。它声称的是另一种记账:未被对准的位置不是报告清单上的零,而是探测更慢;被对准的位置不是整块视野的通行证,而是相对中性的那一段加速。

跨域连接

  • 知觉:哲学上的知觉常常被写成光线已经在视网膜上组织成对象。隐蔽定向把“光到达某处”和“该处探测更有效率”拆开:两侧都可以有光子,注视也可以停在中央,被提示的位置仍可能更快被按出来。若知觉等于已经看清的全部视野,一次有效加速就会被升级成整块屏幕都在被看见;若知觉等于已经超过某条可报告或可探测的线,早期对准仍站得住,只是线按位置移动。到达是输入。对象是有效、无效与中性之间那一段效率差。
  • 知识:认识论若把“我看着中央”直接写成“我知道两侧发生了什么”,等于假定注视跟踪了当时全部可探测事件。1980 年切断的正是这道等号:眼睛可以诚实留在中央,关于某一侧的知识却仍取决于注意有没有被对准到那里;同时,无效试次上的减速又说明,未对准不是无知的真空,而是更贵的探测。确证要问盘问碰到的是注视位置、线索效度,还是事后觉得自己都看见了。正确按键是作业美德,不能代替未被指定的那一侧。
  • 几何光学:透镜把外围光线折进中央凹,说明光学上的锐度随视角变化。空间提示要证明的是另一层:在注视从而中央凹位置被锁住之后,效率仍可随线索左右移动。光学解释得了为什么眼动会改变锐度。它解释不了眼不动时的代价与收益。把隐蔽定向写成“其实还是焦点变了”,等于把透镜偷换成注意。讲演把两层分开:光子走光路;对准走有效、无效与中性。
  • 注意力机制:深度学习里的注意力是查询对键值做加权平均,名字借自认知,运算却不移动任何注视,也不产生按键时间。把 1980 年的定向听成 Transformer 的权重图,会让反应时上的代价与收益消失在矩阵乘法里;把自注意力听成空间提示,则会让一次代数操作冒充眼不动时的对准。两条线索可以对照:有限资源被分配。它们不是同一台装置。本页的对象仍是有效、无效与中性,不是 softmax。
  • 知情同意:这篇讲演的负担是持续注视、看线索与按键计时,落在当时的成年观察者与作者身上。把空间提示改写成班级测验或儿童“注意力训练”,负担就转移到没有同等理论知情、也未必能拒绝的人身上。经典文献不能当作同意的模板。读 1980 年,是读定向怎样从眼动里被拆出来,并在代价与收益上记账;不是取得对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提示—按键负荷的许可证。发表讲演的可引用性,不能自动转移成对他人做同等负荷的许可。

参考文献

  1. Posner, Michael I. “Orienting of Attention.”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32, no. 1 (1980): 3–25. doi:10.1080/00335558008248231.
  2. Posner, Michael I., Charles R. R. Snyder, and Brian J. Davidson. “Attention and the Detection of Signal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09, no. 2 (1980): 160–174. doi:10.1037/0096-3445.109.2.160.
  3. Cherry, E. Colin. “Some Experiments on the Recognition of Speech, with One and with Two Ears.” Journal of the Acoustical Society of America 25, no. 5 (1953): 975–979. doi:10.1121/1.1907229.
  4. Broadbent, Donald E. Perception and Communication. London: Pergamon Press, 1958.
  5. Moray, Neville. “Attention in Dichotic Listening: Affective Cues and the Influence of Instructions.”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1, no. 1 (1959): 56–60. doi:10.1080/17470215908416289.
  6. Treisman, Anne M. “Contextual Cues in Selective Listening.”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2, no. 4 (1960): 242–248. doi:10.1080/17470216008416732.

延伸阅读

  • 与 彻里 1953 对读:把可报项留在双耳短文里,把位置上的反应时差留在 1980 年的定向里。
  • 与 布罗德本特 1958 对读:把通道上的门留在早期选择,把有限容量改写成空间上的对准。
  • 与 莫雷 1959、特里斯曼 1960 对读:把专名漏与阈值图留在听觉选择里,不要写成箭头线索。
  • 与 斯特鲁普 1935 对读:把读字干扰留在色词里,不要写成有效位置上的加速。
  • Posner 与 Cohen 1984 年的返回抑制,以及后来的注意网络成像:当作后至的边界,而不是本页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