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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与注意1960 年约 16 分钟阅读

特里斯曼 1960:衰减怎样把被拒绝通路从全关改写成阈值仍可能被情境接住

Treisman 1960 Contextual Cues and Attenuation

Anne M. Treisman
特里斯曼衰减情境线索选择性注意双耳分听

1960 年,Anne M. Treisman 在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第 12 卷发表 Contextual Cues in Selective Listening(242–248 页,doi:10.1080/17470216008416732)。它不是一份课堂耳机操练,也不是把彻里 1953的可报清单重抄成另一篇实验短文,更不是把布罗德本特 1958的过滤器再印一遍。它是一篇把已经发表的双耳证据,连同一次“意义在被拒绝耳上延续”的换耳对照,写成衰减主张的短文。尺子不是整句有没有从被拒绝耳上塌掉,而是:当被追随消息的上下文转到另一只耳朵时,听者会不会在断点上跟出一两个词。对象是衰减——门仍开在早期,但未被选中的通路被写成阈值被抬高,而不是全关。

材料来自牛津实验心理学研究所里已经印出来的论证。开篇把问题写成选择性听取:若过滤器真是全有全无的屏障,被拒绝耳上就不该再交出任何依赖意义的词;若过滤器只是把那一路的信号减弱、把识别阈值抬高,则情境上极可能的下一个词,仍可能刚够被接住。这句话是已发表的理论主张。本页只剖析换耳对照、转移概率,以及她怎样用彻里与 Moray 已经印出来的清单来支撑衰减。流程图可以进入教材。

破除误解:衰减不是彻里的结论,也不是过滤器的再版

第一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彻里短文的再版。彻里量的是追随锁住一条之后,未追随耳上还能点名哪些特征:人声、纯音替换与说话人性别一类物理身份仍可被报告,词、短语、语种与倒放一类语言学身份几乎交不出。尺子是事后可报项。特里斯曼要做的是后一步:若物理层仍可报、整句却塌掉,这并不能自动证明被拒绝通路在识别之前被焊死。她把已经发表的这份清单读成衰减的起点,而不是终点。可报项是前人的测量。衰减是对测量仍解释不了的那一截的理论安置。把后者听成前者,1960 年最干净的一刀就消失了:一篇关于阈值的短文会塌回一篇已经存在的声学短文。

第二个误解,是把 1958 年的过滤器倒填成本页的结论,或把衰减听成“所以没有早期选择”。布罗德本特把有限容量写成一扇按物理通道工作的门,未被选中的通路被画成进不去那条窄信道。特里斯曼没有拆掉这扇门,也没有把瓶颈挪到反应。她改的是门的工作方式:选择性过滤器可以靠抬高被拒绝来源的阈值来工作,而不是充当全有全无的屏障。早期选择被保留。全关被改写成减弱。把 1960 年听成“过滤器被证伪了”,会把一篇修正写成一张废纸;把 1960 年听成“1958 年其实已经是衰减”,则会让修正消失在上一本专著里。两页必须分开。

第三个误解,是把教科书里那句“听者会跟着意义换到另一只耳朵”写成 1960 年的主结果。短文自己的句子更窄。两条消息双耳分送,听者被要求追随指定耳;中途两条段落对调到对侧耳。听者偶尔会在断点上,从错误的那只耳朵重复一两个词,但从不在那只耳朵上停留得比这更长。转移概率越高,这种跟出越容易发生。对象是断点上的短暂侵入,不是整段故事改道。把一两个词听成整句跟随,衰减就会被改写成“未注意通道其实一直在听懂”。短文没有颁发这张通行证。

第四个误解,是把本对象写成斯特鲁普 1935的自动读字,或写成 Neville Moray 1959 年专名突破的再测,或写成后来 Deutsch 与 Deutsch 1963 的晚期选择。Moray 问的是情感上显著的专名会不会从被拒绝通路里漏出来;那是已经发表的边界,被本页当作证据来用,不是本页新做的因变量。晚期选择把识别放在选择之前,把瓶颈挪到反应,那是 1963 年以后的另一张图。读字自动化、专名突破与晚期选择,都是认知心理学邻近但不同的装置。本页不代替那几份工作。

第五个误解,是把本页写成耳机操作手册,或把“注意是把音量拧小”写成可以发给班级的口诀。发生的是:一篇短文论证,已经被发表的双耳事实,加上一次意义换耳的断点测量,更符合“阈值被抬高”而不是“通路被焊死”。口诀一旦写成,转移概率这个理论负担就会被删掉,只剩下“戴上耳机听两个声音”的表演。表演不是对象。对象是:在 1960 年的通信语言里,选择仍被画在完整识别之前,但被拒绝通路不再被画成零。

装置:意义在被拒绝耳上延续,以及已经发表的双耳证据怎样被写成衰减

短文把装置先写成一次对“通道等于一只耳朵”的压力测试,而不是一副新耳机。听者被要求出声追随指定耳上的消息。中途,两条段落被对调到对侧:原先正在被追随的那条意义,改由刚才被拒绝的那只耳朵继续;指定耳上则接上另一条消息。若选择只锁在物理耳朵上,断点之后的嘴应继续跟指定耳,哪怕句子已经不连。若上下文仍能在被拒绝通路上留下刚够用的痕迹,嘴就可能在换耳那一瞬,跟出一两个本该出现在旧句子里的词。本页复述这组对照,是为了说明短文在量什么,不是把对调时刻、录音材料与追随节奏写成可复制到课堂上的步骤。

结果被写得很克制。侵入发生在断点附近,长度是一两个词,而不是整段改道。短文明确写:听者从不在错误的那只耳朵上停留得比这更长。这一点保护了主张的精度。精度一旦被改写成“注意跟着意义走”,指定耳这条作业约束就会被删掉,只剩下一条很响的口号。1960 年要钉住的,不是口号,而是:在追随仍锁住指定耳的前提下,情境线索能够在换耳处短暂地从被拒绝来源里接住高概率的下一个词。

转移概率是这把尺子的刻度。段落并不是随手找来的两段散文。材料按词与词之间的可预测程度分开:下一词在上下文里越容易被猜到,断点上的侵入越容易出现。可预测不是“听者事先知道全文”,而是语言本身已经提供的统计约束。短文把这条函数写进结果,等于把衰减从比喻改成可随材料变化的量:被减弱的信号,只有在识别阈值被情境临时压低时,才刚够冒出来。本页不把“猜下一个词”改写成可发给他人的生成程序。它只指出:对象依赖的是已经印出来的概率差,不是两段任意录音。

衰减主张并不只靠这一次换耳。短文把已经发表的双耳证据安进同一张图。彻里已经表明:被拒绝耳上,物理身份仍可被点名,语言学身份几乎交不出。这与“信号仍在、但被减弱到大多数词过不了识别阈值”相容,却与“通道被焊死成零加工”不必是同一句话。Moray 已经表明:被拒绝耳上重复呈现的词表,事后再认几乎交不出痕迹;给听者一个去听数字的定向,也并不自动让数字更容易被听到;偶尔能被报告的,是听者自己的名字这类情感上显著的项目。专名突破打在全关上:若门是密封的,名字不该从那一侧进来。衰减给出一种不拆掉早期选择的读法:名字的识别阈值本来就低,减弱之后仍可能刚够被接住。情境上的下一个词,则是被当前句子临时压低的阈值。两种低阈值不是同一种装置,却同属“不是全关”这一刀。

短文因此没有把衰减写成“未注意通道会被完整理解”。它写的是一种更省的机制:过滤器仍按物理通道挑选,指定通路保持足够强度,被拒绝通路被抬高阈值;词典里的项目各有自己的门槛,有的门槛长期偏低,有的门槛只被当前上下文短暂压低。指定通路上的词通常过得去。被拒绝通路上的词,通常过不去。能过去的,是那些即便被减弱也仍超过自身门槛的项目。这张图解释了彻里的沉默,也解释了 Moray 的漏,也解释了换耳处那一两个词。它没有解释成:听者其实一直在两只耳朵上读懂两句话。

实验室里被钉住的,仍是:追随锁在指定耳、意义在断点改道、以及转移概率怎样改变短暂侵入。后人为晚期选择准备的证据,要另做实验。那些是 1963 年以后的装置。1960 年的单元仍是一条被允许保持强度的消息,对照是那些被减弱、却仍可能在高概率处冒出一个词的通路。

它声称了什么,没有声称什么

它声称:在该书的材料与作业下,当被追随消息的上下文转到被拒绝耳上时,听者偶尔会在断点从错误的耳朵跟出一两个词,且从不在那只耳朵上停留得更长;这种侵入随转移概率升高而更容易出现。它把这一结果,连同彻里的可报清单与 Moray 的专名突破,读成与全有全无屏障不相容、却仍与早期选择相容的证据。一种解释是:选择性过滤器靠抬高被拒绝来源的阈值来工作,而不是把那一路焊死。衰减是这句解释的名字。它没有声称每个人的未注意通道都会被完整理解。它更没有给晚期选择划界。划界要另做实验,而不是把断点上的一两个词写成反应瓶颈的出生证明。

它没有画出瞬时视觉容量,也没有测量组块个数或色词干扰。部分报告是斯珀林的问题。广度是米勒的问题。色词自动化是斯特鲁普的问题。用 1960 年去讲图像、七加减二或自动读字,会把后人为多存储模型与自动化准备的证据,提前塞进一篇还在用阈值与情境说话的短文。

与彻里的关系要写准。1953 年的短文证明的是:分开耳朵并锁住追随之后,未追随耳上的整句报告塌掉,而若干物理特征仍可被点名。1960 年并不重测这份清单。它把它当作已经发表的安置材料:若整句塌掉却仍有物理层,衰减比焊死更省;若偶尔仍有高阈值项目以外的词进来,全关就不够用。把前人的清单写成 1960 年才第一次被观察到,会让一篇实验消失在下一张流程图里。把 1960 年的阈值写成 1953 年封面上的词,则会让一篇短文消失在上一篇短文里。两页必须分开。

与布罗德本特的关系同样要写准。1958 年的过滤器是对选择事实的一次理论安置:有限容量必须先过滤,门开在完整语言学身份之前。1960 年接受这张图的位置,改的是门如何关闭。全关解释不了专名,也解释不了断点上那一两个高概率词。抬高阈值可以。争议不能倒写成“所以 1958 年已经是衰减”,也不能倒写成“所以早期选择已经被抛弃”。它声称的是一种修正:有限容量仍要求先选;未被选中的通路以减弱的形式继续存在。

跨域连接

  • 言语感知:把连续声波听成词与句,本身已经依赖上下文里“下一个词大概是什么”。1960 年把这层预测从安静的单通道里拖出来,放进一条被减弱的通路:指定耳上的句子把某些词的识别门槛临时压低,于是换耳之后,被拒绝耳上那个高概率词才刚够被跟出。可懂度因此不只取决于声波清不清晰,还取决于阈值有没有被当前句子改写。把衰减写成“另一边其实一直听得懂”,会把一两个词的侵入,重新焊成整句理解。感知实验要问的是:哪一层仍只是声源,哪一层因为可预测才短暂过线。
  • 概率:转移概率把“情境”写成可随材料变化的条件概率,而不是灵感。下一词在给定前文下越容易被猜到,断点上的侵入越容易出现;这不是说听者在心里算乘法,而是说语言材料本身带着不同的可预测度。概率在这里不是装饰。它是主张成立的条件:若两段材料的转移概率没有差,一两个词就无法被读成阈值被压低的证据,而只能被读成一次偶然的跟错耳。把一次课堂里“刚好猜中下一个词”写成复现,等于把刻度删掉。
  • 知觉:哲学上的知觉常常被写成感觉材料已经组织成对象。衰减把“到达被拒绝耳”和“成为可报告的词”拆开:并行到达不等于都已经是知觉对象,但也不等于门外什么都没有。若知觉等于已经识别,瓶颈会被更自然地画到反应一侧;若知觉等于已经超过识别阈值,早期选择仍站得住,只是门不再密封。本页不裁决晚期选择。它只指出:这篇短文把书名里的 listening 写成了过阈值之后的听取,而不是鼓膜上的全部振动。到达是输入。对象是减弱之后仍可能冒出来的那一个词。
  • 知识:认识论若把“我听见了”直接写成“我知道另一边在说什么”,等于假定到达跟踪了当时全部可报告的言语。衰减切断的正是这道等号,但切断方式与全关不同:被指定通道上的句子可以是真的、连贯的、内部自洽的,却仍然不能证明被拒绝通道上的句子曾经对听者可用;同时,断点上那一两个词又说明,可用不必是整句,也可以是刚过线的高概率项目。确证要问盘问碰到的是物理身份、专名、还是上下文里的下一个词。正确复述指定耳,是作业美德。美德不能代替未被指定的那一层,也不能把那一层升级成已经证成的命题清单。
  • 知情同意:这篇短文的负担是持续听、说与换耳处的侵入记录,落在当时的成年听者与作者身上。把衰减改写成班级测验或儿童“抗干扰训练”,负担就转移到没有同等理论知情、也未必能拒绝的人身上。经典文献不能当作同意的模板。读 1960 年,是读全关怎样被改写成阈值;不是取得对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做双耳言语负荷的许可证。发表短文的可引用性,不能自动转移成对他人做同等负荷的许可。

参考文献

  1. Treisman, Anne M. “Contextual Cues in Selective Listening.”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2, no. 4 (1960): 242–248. doi:10.1080/17470216008416732.
  2. Cherry, E. Colin. “Some Experiments on the Recognition of Speech, with One and with Two Ears.” Journal of the Acoustical Society of America 25, no. 5 (1953): 975–979. doi:10.1121/1.1907229.
  3. Broadbent, Donald E. Perception and Communication. London: Pergamon Press, 1958.
  4. Moray, Neville. “Attention in Dichotic Listening: Affective Cues and the Influence of Instructions.”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1, no. 1 (1959): 56–60. doi:10.1080/17470215908416289.

延伸阅读

  • 与 彻里 1953 对读:把可报项留在短文里,把阈值留在 1960 年的衰减里。
  • 与 布罗德本特 1958 对读:把门的位置留在早期选择,把全关改写成减弱。
  • 与 斯特鲁普 1935 对读:把未选中通路上的短暂侵入留在言语选择里,不要写成色词读字的自动化。
  • Deutsch 与 Deutsch 1963 年的晚期选择,以及特里斯曼后来对词典单元与延迟匹配的展开:当作后至的边界,而不是本页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