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曼与弗里森 1971：三张面孔里的选择

破除误解：支持假设不是一张执照#

第一个误解，是把「至少有一些」收成「一张已经完结的、与生俱来的清单，文化只调节何时出示」。摘要的假设带有「至少有一些」这个限制。限制意味着论文声称的是一部分面部行为与一部分概念的对应，不是一份已经点完的名册。名册若被写成固定的几种、并且被写成生而具有，那是后来的理论文章要自己去论证的句子。1971 年 2 月这一篇的摘要没有把句子写成那样。本页不补名册。

第二个误解，是把选择的一致收成可以在法庭、招聘或安检里从一张脸读出对方的私人状态。摘要支持的是：在这个任务里，福雷受试选出的面孔，与有文字文化里被联系到同一概念的面孔相符。相符是一项强制选择的结果。强制选择给出的是「三张里哪一张被选中」。它不给出「这张脸在任务之外证明了当事人当时的内心」。论文没有发放这种证明。后来的技术若拿这篇当执照，执照是后来加上去的。

第三个误解，是把有文字文化之间已经做过的比较，当成这篇才是第一份证据，或者当成那份比较已经足够。摘要自己说明为什么那些比较不够：被比较的有文字文化都接触过一些相同的大众传媒对面部行为的呈现，传媒可能教会人们识别别的文化里的面部行为。因此，有文字文化之间的一致，还不能表明至少有一些面部行为是跨文化的。这篇才转到一个直到约十二年前仍与外界隔绝、物质文化被他们写成新石器式的群体。设计的要点是减少那种经由传媒学会的可能。要点不是宣布此前的比较毫无内容。要点是那些比较留下了一个被摘要点名的缺口。

第四个误解，是给这篇安上一个摘要里没有当作结论的百分比，或把故事原文和照片的挑法写成可以照做的脚本。摘要报告的数字是 342 名受试、每人面对三张面孔。它没有在摘要里把每一种判别的百分比列成结论。正文里的表属于论文自己的页。本页不转抄那些百分比，以免把一份二手誊录当成印刷页。故事的原文和照片如何入选，同样不在这里复述。复述会变成一份引发程序。程序不是摘要所要保存的那句结论。

摘要实际写下的设计#

问题是：是否有任何情绪的面部行为是跨文化共有的。有文字文化的研究已经表明，这些文化的成员把同样的情绪概念联系到同样的面部行为上。摘要认为这仍不够，理由就是共享的传媒。于是数据改在新几内亚收集。受试属于福雷语文化群体。该群体直到大约十二年前，仍是与外界隔绝的新石器式物质文化。做法在摘要里只有三步的骨架：讲一个故事，出示三张面孔，请选出与故事相称的那一张。骨架说明任务是强制选择，机会水平若完全胡猜，会落在三张之一。摘要没有把骨架展开成脚本。本页也不展开。

结果被写成：为该假设提供了支持性的证据。假设的全文是，一个与有文字文化接触很少的无文字文化的成员，仍会把同样的情绪概念联系到与西方和东方有文字文化相同的某些面部行为上。支持性的证据不是逻辑上的穷尽。它是这一次 342 人的选择与假设同向。同向留下的限制，摘要用「至少有一些」已经写出。限制还在，就不能把同向读成所有面部行为、在所有文化、对所有概念都已核对完毕。

三张面孔的结构也限制了能说的话。人选出一张，只说明在这三张所构成的集合里，哪一张被判断为与故事相称。集合是实验者给的。集合之外的面孔没有进入这次选择。因此，一致率回答的是「在给定的三张里」，不是「在一切可能的脸上」。把给定集合里的选择推广到一切面孔，是额外的一步。额外的一步不在摘要的那句结论里。

无文字、少接触、隔绝到大约十二年前，是摘要用来堵住「经由传媒学会」的条件。条件是历史描述，不是一份如何寻找这类群体的指南。本页采用摘要的原话级别：福雷、新几内亚、约十二年前仍隔绝、新石器式的物质文化。本页不补充摘要没有给出的人口学清单，也不把「隔绝」写成绝对没有接触。摘要写的是接触很少、直到约十二年前仍隔绝。很少，不是零的证明。

它证明什么，停在哪里#

它证明：在 1971 年 2 月这一篇的摘要里，设计是向 342 名福雷受试讲故事并在三张面孔中做选择。它证明摘要把这个群体写成直到约十二年前仍与外界隔绝。它证明结果被写成支持「至少有一些面部行为与同一情绪概念相连」，并且这个支持是针对有文字文化之间的比较留下的传媒缺口。它没有把结论写成一张封闭的名册。它没有授权从面孔读取私人状态。它没有在摘要里用百分比代替那句「支持假设」。它也没有提供故事原文和照片挑选的步骤。

后来的争论可以问强制选择是否抬高了一致，可以问别的文化里自由命名是否还给出同样的词。那些是后来的论文。后来的论文可以反驳 1971 年的解释。反驳不能被倒填成这一篇的摘要已经把自己写成了执照，也不能被倒填成摘要没有写出「至少有一些」。

跨域连接#

• 情绪理论：情绪理论页把面部行为放进几种关于情绪从何而来的说法里。1971 年这一篇只提供一个跨文化的强制选择结果，以及摘要自己的范围「至少有一些」。对读时不要把后来的名册和出示规则写进 124–129 页的摘要。
• 文化心理学：文化心理学页把这场争论当成文化影响是否进入基础过程的战场。本页只展开 1971 年摘要如何用福雷材料去补有文字文化比较的缺口。对读时看缺口是什么：共享的传媒。不要把补缺口读成文化差异因此不存在。
• 谢里夫 1935：1935 年用没有客观距离的光点看规范如何形成。1971 年用给定的三张面孔看选择是否与另一文化的概念相符。两边都依赖实验者布置的材料。对读时不要把光点的范围和中位写成面孔的选择，也不要把三张面孔写成一段没有正确答案的错觉距离。
• 沙赫特与辛格：1962 年讨论唤醒和情境线索如何一起进入情绪判断。1971 年不操纵唤醒。它呈现面孔和故事，记录选择。对读时不要把 1962 年的分组写进福雷的 342 人，也不要把面部选择写成肾上腺素的效应。
• 最小群体：1971 年的另一篇用一个标签看资源如何分给匿名的己组。同年的这一篇没有己组标签。它的分组是文化群体，任务是在三张面孔里选择。对读时不要把最大差距的分配策略写成选中了哪一张脸。

参考文献#

1. Ekman, Paul, and Wallace V. Friesen. "Constants Across Cultures in the Face and Emo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7, no. 2 (1971): 124–129. https://doi.org/10.1037/h00303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