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乔案:党派选区操纵没有进入联邦法院的审查
Rucho v. Common Cause (2019)
2019 年 6 月 27 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鲁乔案中以五比四认定:党派性的国会选区操纵属于政治问题,联邦法院没有可司法管理的标准。意见没有判定这种地图明智,也没有取消种族选区操纵仍可进入联邦法院的那一条路。
2019 年 6 月 27 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鲁乔诉共同事业作出意见,收录为 588 U.S. 684。罗伯茨大法官撰写法院意见。法院以五比四判定:联邦法院无权审理党派性的选区重划主张,因为这类主张构成政治问题,缺少可司法管理的标准。卡根大法官撰写异议,金斯伯格、布雷耶与索托马约尔加入。与本案一并处理的是来自马里兰的拉蒙诉贝尼塞克。一张被挑战的地图来自北卡罗来纳的国会选区,另一张来自马里兰。对象是联邦法院的门被放在哪里。对象不是某一张地图的议席算术是否公平,也不是州宪法能不能继续审查同一张地图。
选区重划总览已经把 1812 年的格里和今天的算法分开:重划本身可以是人口普查之后的必要工作,操纵是利用划线权预先安排议席。鲁乔案不重新定义这个词。它决定联邦宪法诉讼能不能把“预先安排”收成一项可由法院执行的权利。一年前的 Gill v. Whitford 停在起诉资格,没有给出可管理的审查标准。鲁乔案走到标准这一问,并给出否定。
破除误解:不是宣布操纵合宪,也不是关掉种族那一条路
第一个误解,是把政治问题读成法院祝福了党派操纵。意见的句子是权限句子:联邦法官没有执照在两个主要政党之间重新分配政治权力。权限句子可以和“这种地图可能很糟”同时为真。法院没有写一份事实认定,说北卡罗来纳或马里兰的地图符合某种公平的最佳定义。它写的是,宪法没有把“公平”在党派议席上的定义交给联邦法院去选择。选择标准的权力若留在法院,法院就要决定怎样的议席偏差才算太大。意见认为这种决定不是司法能管理的。
第二个误解,是把本案读成一切选区诉讼都已关门。意见把党派操纵和种族操纵分开。以种族为主要因素划线,仍然可以在平等保护下进入联邦法院。那是另一套已经发展的标准,追问种族是否压过了其他传统的划区考虑。鲁乔案没有推翻那套标准。一张地图可以同时被指控为党派操纵和种族操纵。联邦法院关上的是前一种主张。后一种主张是否成立,仍看记录能否证明种族主导。把两扇门写成一扇,教材就会让 2019 年顺手取消更早的种族划区判例。
第三个误解,是把联邦关门读成操纵已经不能被任何法院审查。意见处理的是联邦法院。州法院仍可以适用州宪法里的选举条款、自由平等选举条款或同类文本。总览已经把宾夕法尼亚州最高法院在 2018 年依据州宪法否决该州国会地图写成例子:那条路不依赖联邦政治问题学说。鲁乔案之后,这条路变重要,是因为联邦文本不再提供党派公平的标准。变重要不等于每一州的宪法都写了同一句。有的州文本宽,有的窄,有的诉讼仍会在州的起诉资格上停住。本页只标明联邦门的位置,不代替各州宪法的文本。
对象:可管理标准的缺失
政治问题学说的核心不是“这件事很政治”。选举案件都政治。核心是:法院能否指出一项清楚、可操作、不把法官变成持续的选区委员会的标准。原告一方提供过效率差距一类的度量,用来表示某一党的选票被怎样浪费。意见没有把这些度量判定为算术错误。它判定的是,从某一种度量跳到“因此违宪”,中间必须有宪法自己给出的临界点。临界点不能由法官按当下觉得哪一边太过分来现选。现选一旦开始,下一张地图就会要求下一个临界点。学说认为这不是司法职能。
北卡罗来纳和马里兰被放在一起,是为了让党派方向不能决定结果。两州的主导政党不同。若法院只在一党受益时开门,标准就会变成党派身份。一并处理之后,关门对两个方向同时生效。这仍然不是对两张地图的质量表彰。质量表彰需要一项意见拒绝供给的公平定义。没有定义,两张地图都停在联邦法院的门外。门外不等于地图被证明合法。合法与否若要有司法答案,答案必须来自仍开着的门:种族主张,或州宪法。
多数意见也拒绝把问题收成“只要意图存在就可审”。划区几乎总带有政治意识。若意图本身足够,几乎每一张由议会划出的地图都可以进入联邦法院,法院就要重划或监督重划。意见认为宪法没有把这项持续职责交给联邦司法。异议则认为,极端的党派操纵已经是可以辨认的宪法伤害,法院放弃审查等于让权利停在纸上。异议说明五比四不是无人看见地图。它没有成为法院意见。成为法院意见的是:没有可管理标准,联邦法院就没有管辖权去给伤害定价。
它证明了什么,没有证明什么
它证明:自 2019 年 6 月 27 日起,党派性国会选区操纵的联邦宪法主张,联邦法院以政治问题为由不受理。它证明这一不受理不取决于受益的是哪一个主要政党。它证明种族主导的划区诉讼没有被这份意见取消。它证明 Gill 留下的实体问题得到了一个实体答案,而答案是联邦法院不进入。
它没有证明某一张地图的效率差距等于多少。差距是度量。度量没有被意见采纳为违宪临界点,本页就不补一个临界点。它没有证明州议会可以不受州宪法约束。州宪法是另一文本。它没有证明算法划区比手绘更合法或更不合法。算法改变的是精度。精度不是联邦管辖权。它也没有证明 1812 年的格里签名已经包含今天的学说。词源是词源。学说是 2019 年的权限分配。
它没有提供如何画一条更公平的边界的步骤。步骤会把本页写成选区软件的说明书。意见拒绝的正是由法院来做这种选择。读者要核对的是门的位置:党派主张在联邦法院门外,种族主张在门内,州宪法在另一座建筑里。三扇位置不同的门,不能收成“法院已经不管选举”。
深一层:公平若没有临界点,司法就停在管辖权
选区诉讼的诱惑是把一幅难看的地图直接写成违宪。难看可以用效率差距、平均—中位差或议席—选票曲线来表示。每一种表示都要先选择浪费的定义、比较的选举和允许的偏差。选择一旦进入判决,法院就在规定一种选举理论:比例代表、竞争选区,或维持现有地理共同体。鲁乔案认为联邦宪法没有替法官做完这个选择。没有做完,管辖权就停住。停住是一种决定。决定的内容是不分配党派权力,不是宣布现有分配已经公正。
这也是它和一人一票案件必须分开的原因。人口大致相等有一项法院可以点数的对象:人。党派公平没有同样清楚的点数对象,除非先接受某一种代表理论。理论争议留在政治过程里,是意见的选择。选择可以被异议批评为放弃。批评要保留。保留批评,才不会把五比四写成宪法文本里本来就有的一行。文本里有平等保护。平等保护在党派议席上如何量化,多数意见认为司法没有尺度。
州法院的接棒因此不是联邦意见的隐藏命令。联邦意见没有指示宾夕法尼亚或其他州必须重画地图。它只是不再用联邦宪法供给党派标准。州法院若重画,依据必须是该州自己的条款和该州自己的记录。依据不足,州诉讼一样会失败。失败不能被说成鲁乔案已经在州层面授权操纵。授权没有写过。写过的是联邦这扇门关上。
跨域连接
- 违宪审查:总览已把 2019 年 6 月 27 日写成审查权因缺少可司法管理的标准而收缩:贝克诉卡尔留下的人口平等仍可审,党派性的国会选区操纵在联邦法院停在政治问题,种族划区主张和州宪法审查没有被关上。对读时看的是这道收缩,而不是法院是否喜欢某一张地图。
- 权力分立:意见把党派议席的再分配留给政治部门。异议认为这使一项宪法伤害失去法院。对读时把“司法谦抑”和“权利停在纸上”分成多数意见与异议,不要合成一句没有作者的法院立场。
- 法官如何裁判:裁判包括决定不受理。不受理也要写出理由:缺少可司法管理的标准。对读时看理由是否针对标准,而不是针对原告属于哪一党。一并处理两州,就是为了让理由不跟着政党走。
- 基本权利:投票权案件里,有的分类有清楚的审查尺度,有的主张被判定没有尺度。鲁乔案把党派操纵放进后一类,把种族操纵留在前一类。对读时先问尺度是否已经由先例供给。没有供给,严格审查的词不会自动出现。
- 司法审查:总览写过,统计指标要落成具体原告身上的可赔偿伤害。Gill 停在伤害的具体性。鲁乔案即使面对已经进入实体争论的地图,仍以标准不可管理而关门。对读时把起诉资格和政治问题分成先后两道门。
- 政治代表:代表理论要回答议席应否贴近选票比例。联邦意见拒绝替这个回答选一个公式。对读时看代表理论仍可以在政治理论和州宪法里争论。争论没有被 2019 年宣布无意义。它只是不再由联邦法院用一份判决代答。
参考文献
- Rucho v. Common Cause, 588 U.S. 684 (2019).
- Lamone v. Benisek, 与 Rucho 一并审理的马里兰国会选区案件,见同一份 2019 年 6 月 27 日的法院意见。
- Gill v. Whitford, 585 U.S. 48 (2018). 用来说明前一年停在起诉资格,不把该案的实体问题提前写成已经有了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