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人、语句与语词意义
Utterer's Meaning, Sentence-Meaning, and Word-Meaning
这是什么,这不是什么
这是一则关于说话人场合意义、话语类型的无时间性意义(语句意义)与语词意义必须切开,并补上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再从场合意义往上做到个人语库、然后做到一种语言的规约意义的印刷论证。
一九六八年八月,赫伯特·保罗·格赖斯(Herbert Paul Grice)在《语言基础》(Foundations of Language)第四卷第三期发表「说话人意义、语句意义与语词意义」("Utterer's Meaning, Sentence-Meaning, and Word-Meaning"),页码二百二十五至二百四十二。出版者为施普林格(Springer)。这一期期刊印本是封面,没有 DOI,不要发明一条。后来收入文集的重印页码四十九至六十六、章节 DOI 10.1007/978-94-009-2727-8_2,不是封面。作者当时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他约于一九六七年从牛津迁往伯克利。对象钉在他写下的那套税则:某人借这一次发出意谓某事,是场合意义;这样一串话语类型一向意味着如此这般,是无时间性意义;这一回按哪一项来读,是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词与短语另有无时间性意义。年份钉在一九六八,因为那是这十八页第一次印成铅字的年份。对象钉在印本里已经摊开的展品——帕尔默与尼克劳斯那句、挥手示意认得路、直陈号与祈使号、技能库里的程序、由词项合成的结果程序——不钉在后来课堂上被改写成「去扮演高尔夫解说」的口头剧本。
它不是一九五七年「意义」的封面。那十二页要压自然意义与非自然意义必须切开,并把说话人意谓写成「意图让听者认出这意图」。一九六八年假定那一套大致可用,要压的是语句与语词如何从场合意义里长出来。把十八页听成一九五七年的加长注释,会把个人语库交还给麻疹斑点的附录。
它不是一九六九年「说话人意义与意图」的封面。那三十一页要压三层骨架对场合意义是否已经充分。一九六八年在前,要压场合、类型、语词如何排派生顺序。把十八页听成一九六九年的预习,会把无时间性意义交还给 M-意图加层的附录。
它不是一九七五年「逻辑与会话」的封面。那十八页要压合作原则与四条准则;推荐信仍是鉴定句,含义另记。一九六八年只把「所说」与「所蕴含」写成尚未兑现的后段。合作原则不是这一期的零件。把会话含义手册倒填进一九六八年,会把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错接成可取消的蕴含。
它不是一九五六年《为一条教条辩护》的封面。那十八页要压分析与综合会不会因定义循环就被判为幻觉。一九六八年要压说话人、语句与语词三层意义。把两篇焊成「日常语言派代表作选段」,会把教条答辩错听成帕尔默那句的封面。
它不是一九六二年《如何以言行事》的封面。那一本要压施行与记述的坍塌,以及言内、言外、言后三层。把十八页听成奥斯汀讲座的预习,会把场合意义交还给言外之力。
它不是一九六九年《言语行为》的封面。那一本要压构成规则,以及许诺如何锁成义务。本页要压语句意义如何从场合意义里派生。把构成规则倒填进八月这一期,会把语库程序听成本质条件的预习。
它不是一九六四年「言语行为中的意图与惯例」的封面。那二十二页调用的是一九五七年,不是本页。把两篇焊成一套完成理论,会把薄冰警告错接成挥手示意的目录。
它也不是一九八九年《言词之道》那本文集。印本脚注曾指望材料经改写后进入哈佛大学出版社的一本书;那是前瞻,不是这一期的出版记录。本页只领走一九六八年这十八页。它更不是奥斯汀、塞尔或斯特劳森的思想家人名页。人名页要压履历。
破除误解
第一种最快的读法是:格赖斯在给「意义」写三分词典,场合管这一次,语句管整句,语词管词条。这把短文听成分类册。他要压的不是词汇表如何分栏,而是哪一造是基本的。场合意义先写成这一回的意谓;类型意义从语库里的程序派生;语词再为结果程序提供零件。账单改的是派生方向。把整页听成语义学目录,等于拒绝进入装置。
第二种读法是:这就是一九五七年再印一遍,只差多贴了「语句」「语词」两个标签。年份焊错了。一九五七年给出自然与非自然、以及说话人意谓的三层骨架。一九六八年假定那一套大致可用,并把意向效果改了两处:祈使对着听者去意图做某事,直陈对着听者去认为说话人相信某事。把两篇焊成一套完成理论,会把派生听成重复。
第三种读法是:这就是一九六九年已经加好的 M-意图,本页只负责把三分意义写进目录。年份焊反了。一九六九年要证明三层骨架对若干展品仍然太薄。一九六八年还没有把头颅与偷袭观看写成加细税则的封面。把整页听成意图加层的完成式,会把一九六八年听成一九六九年的预习。
第四种读法最像后话:这就是一九七五年的合作原则,因为印本已经写到「所说」与「所蕴含」。刀口焊错了。一九六八年把这两项写成尚未兑现的后段。一九七五年才把合作原则与四条准则印成铅字。把两套焊成「格赖斯一路」,会把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错接成可取消的会话含义。
第五种读法最像课堂剧本:两组同学分别扮演解说员与听众,再投票「打惨了」到底算击败还是算动手。印本里的证据是铅字本身。一九六八年那一期把三分意义、挥手示意与结果程序印在纸上。
印本里的装置
短文先摊开几种「意味着」。第一造是说话人的场合意义:借发出 x,某人意谓了 *p;引号不进这一造,「发出」被故意写宽,手势、动作、声音都可以算,不必已经是语言,也不必已经惯例化。* 是语气的占位符,具体填写时分成直陈号与祈使号。第二造是话语类型的无时间性意义:类型 X 意味着「……」;这一造用引号来标明,并且允许一词多义,读成「其中一项意义是……」。第三造是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类型 X 在这一回意味着「……」,用来宣布正确读法。第四造才是语词与短语的无时间性意义。封面要拆的是派生顺序,也要拆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与场合意义:前者选定类型携带的哪一项;后者仍是说话人这一回意谓了什么。两者不是同一句话。
第一组齿轮是帕尔默那句。英语「Palmer gave Nicklaus quite a beating」可以读成「帕尔默把尼克劳斯打得很惨」。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可以把「beating」锁成比赛里的击败,而不是动手。场合意义仍可再偏离:反讽、夸张、另有所指,都可以让这一回的意谓不等于这个读法。账单若把两造焊死,歧义选定与说话人意谓就不再能分开。第二组齿轮是「比尔是哲学家」一类句子。无时间性意义可以同时带上职业上从事哲学、以及由这项职业带出的评价性暗示;印本不肯把它写成与一个合取句同义。后一段方案会把这类不进入「所说」的规约成分另记。本页只把刀口留下,并不兑现一九七五年那套准则。
装置接着限制工作顺序。先问完整话语类型的无时间性意义与场合意义如何接通,再问有句法结构的语句如何从词与短语里长出无时间性意义。两问混在一起,会把自己绕进去。于是先处理无结构类型。主样品是挥手:在个人的示意语库里,这套动作可以无时间性地意味着「我认得路」;先写个人,再写一群人共享的语言。技能库里「备着一套程序」,不等于每次见到条件就执行;同一人可以同时备着几套互不排斥的程序。语句层面的无时间性意义,被写成说话人先在个人语库里、再在一种语言里备着相应的结果程序。
第三组齿轮是有结构的语句。整句的标准意义随成分而来,所以需要「结果程序」:由词项程序加上对特定句法配列的程序一起决定。语词意义是这些更基本程序,不是另一本词典封面。直陈意在让听者认为说话人相信某事;祈使意在让听者去意图做某事。一九五七年把前者写成让听者相信、把后者写成让听者去做;一九六八年改了这两处。纸面装置到此为止。更宽方案里,「说出」要等中心言语行为被锁住,并且句子里要有表明该行为的规约手段;其余规约成分以后再补。那是目录,不是这一期已经做成的税则。
为什么这一刀可以像有理
先看现场那句「打惨了」。把它只听成说话人这一回的意谓,会让「这一回按击败来读」无处落账;否认这句话在英语里可以这样读,负担又极重,因为听众正是靠类型意义才听懂比赛报道。再看一次没有词项的挥手。若语句意义必须先在,挥手这种无结构类型就进不了无时间性意义;日常却照样靠它通报「认得路」。两造各自看起来无可指摘。悖论感来自同一个「意味着」被要求同时当这一回的意谓、当类型的惯常程序、又当词项对整句的贡献。
保住词项先于整句这一造可以坚持:不会组合,就没有语句意义。格赖斯这一造可以回:挥手与个人语库并不住在词库里;把它们一律写成已经写好的语句意义,是把「能够引起理解」写成「类型已经先在」。结果程序会不会写起来发硬?印本承认这是草图,不是已经封口的完成理论。斯特劳森的加厚、一九六九年的意图加层、一九七五年对「所说」的兑现,都是真问题。本页不必替后人选边;只需要看见一九六八年要求:在把意义写成一律词项组合、或写成一律这一回的意谓之前,先经得起场合、类型与语词这一刀。
钉住什么
把三分写成格赖斯算对了、意义理论已经封卷,会把对象说成一九六八年已经结算;文献里没有这种结算。一九六八年的索引是:场合意义、无时间性意义、应用的无时间性意义、语词意义必须切开,前一造是基本层;无时间性意义先写进个人语库,再写进一种语言;有结构的语句靠结果程序从词项里合成;直陈与祈使把意向效果改写进类型;「所说」与规约性蕴含只作为后段被点名。一条刀是一九五七年的自然与非自然。一条刀是一九六九年对说话人意义的加细。一条刀是一九七五年的合作原则。这些都不把二百二十五至二百四十二页写成完成式。
还有一条更软的逃路:承认「意味着」有场合用法和词典用法,因而宣布争论只是口头的。若帕尔默那句仍要把读法与意谓分开、挥手仍要在没有词项时进入无时间性意义,压力不会因为改叫「语用」而消失。本页停在已经写死的那一刀上:争论的不是人们会不会挥手,而是说话人场合意义要不要被当成基本层,以及语句意义与语词意义能不能从个人语库里的程序里派生。一九六八年说:三层账要切开;帕尔默那句与挥手留在铅字上,不是留在教室短剧里。
跨域连接
- 意义:一九五七年要压自然与非自然、以及说话人意谓的三层骨架;一九六八年假定那一套大致可用,要压语句与语词如何从场合意义里派生,用斑点去给本页当目录,等于把派生方案认成一九五七年的封面。
- 说话人意义与意图:一九六九年要压三层骨架对场合意义是否充分;一九六八年要压类型与词项的派生方向,用头颅去给帕尔默那句当目录,等于把后一年的加细认成一九六八年已经结算的公式。
- 逻辑与会话:一九七五年要压所说与所蕴含、合作原则与四条准则;一九六八年只把这两项写成尚未兑现的后段,用推荐信去给挥手当目录,等于把七年后的含义手册认成一九六八年的封面。
- 意图与惯例:一九六四年要把言外之力从一律惯例里切开,并把领会接上更厚的公开意图;一九六八年要压个人语库与语言之间的派生,用薄冰去给结果程序当目录,等于把领会分析认成本页已经结算的公式。
- 如何以言行事:一九六二年要压施行与记述的坍塌,以及言内、言外、言后三层切开;一九六八年要压语句意义凭什么从场合意义里长出来,用十二讲去给本页当目录,等于把言外之力认成无时间性意义的封面。
- 言语行为:一九六九年要把许诺写成构成规则与四道关;本页要先把类型意义写成语库里的程序,用许诺税则去给挥手当目录,会把结果程序听成已经锁上的本质条件。
- 间接言语行为:一九七五年要压字面之力与首要之力的双层做成,展品是盐瓶;一九六八年还没有把提问改写成请求这一刀,用间接手续去给本页当目录,等于把七年后面具倒填进挥手。
- 为一条教条辩护:两边都从日常用法起步,账单不是同一张;一九五六年要压分析与综合会不会因定义循环而被判为幻觉;一九六八年要压场合与类型的派生方向,用教条答辩去给本页当目录,等于把同义收据认成语句意义的封面。
- 语言哲学:领域页要压含义与指称、摹状词、语言游戏、言语行为与真值条件这条二十世纪主线;本页只领走语句与语词如何从场合意义里派生,用领域地图去给十八页当目录,会把一篇税则辩论焊成学派巡礼。
- 语用学:学科页要把语境、指示、预设、会话含意与言语行为写成可重复的使用解释;本页只领走类型意义如何被写成语库程序,用整门语用学去给一九六八年当目录,会把合作准则倒填进原装铅字。
- 实验语用学:实验页要去测听者何时才把「有些」听成「并非全部」;一九六八年要压的是意义的派生税则,不是量表,用实验程序去给十八页当目录,会把后起的测法认成帕尔默那句的封面。
- 斯特劳森:人名页要压描述的形而上学、反应态度与康德重构;本页只领走与公开意图方案相邻的那一截,用传记去给论文当目录,等于把履历认成封面。
- 中文房间:一九八〇年要压句法操作是否等于语义理解,现场是手册与纸条;一九六八年要压场合意义如何撑起语句与语词,用房间去给挥手当目录,等于把十二年后面具倒填进《语言基础》的铅字。
参考文献
- Grice, H. P. "Utterer's Meaning, Sentence-Meaning, and Word-Meaning." Foundations of Language 4, no. 3 (1968): 225–242.
- Grice, H. P. "Meaning." The Philosophical Review 66, no. 3 (1957): 377–388. doi: 10.2307/2182440.
- Grice, H. P. "Utterer's Meaning and Intentions." The Philosophical Review 78, no. 2 (1969): 147–177. doi: 10.2307/2184179.
- Strawson, P. F. "Intention and Convention in Speech Acts." The Philosophical Review 73, no. 4 (1964): 439–460. doi: 10.2307/2183301.
- Austin, J. L. How to Do Things with Words.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62.
- Searle, John R. Speech Acts: An Essay in the Philosophy of Languag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69.
- Grice, H. P. "Logic and Conversation." In Syntax and Semantics, Vol. 3: Speech Acts, edited by Peter Cole and Jerry L. Morgan, 41–58.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75.